他溜溜达达跑回来：“老婆，这歌太难了，换一首呗~”

刚说完，前奏响起，已经开始了。

张雪娇笑嘻嘻地拿起话筒：“宇宙洪荒那时候，第一句爱是谁说出口，当时的他，如何形容，对方听懂不懂...”

林致远根本不会啊。

张雪娇也没指望他，接着唱：“开天辟地了以后，第一对恋人什么结果，洞穴湖泊，日升月落，他们爱了多久...”

到了副歌，林致远总算能跟着溜了。

只是这首歌调子太高，张雪娇又没降key，林致远唱不上去，只能小声哼哼。

张雪娇转头看他：“一千次轮回都不错过，一万里相随都不放手，在每个尽头，再约好碰头，再睁开眼就认出你我...”

张雨乔满眼星星跟赵洋撒娇：“我们也学这个吧？好听。”

赵洋心里有事，没听见她说话。

张雨乔把脸凑到他面前：“我跟你说话呢！”

“哦，好，好。”

“我说什么了你就好？”

赵洋端起杯子一口闷了，借口上厕所出去了。

张雪娇注意到两人的情况，等赵洋一走，放下话筒问道：“小雨，你俩怎么了？”

张雨乔也不清楚赵洋啥情况。

林致远自觉开口：“我去看看。”

男人之间还是好沟通。

赵洋跟张雨乔同年，比林致远小7岁，工作时间不长，还不是很会控制情绪，更不会隐藏心事。

林致远一问他就说了。

之前公招的时候，单位领导承诺给他量身定制一个名额，好让他从临时工转成带编制的正式工。

所以毕业时间，大学专业等等，都是按赵洋的情况要求的。

不出意外，这次的编制名额，已经到了赵洋的兜里。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有人顶了他的资格，他没被录用。

只能以临时工的身份和工资接着干，等下一次公招。

但殡仪馆不是普通单位，不是每一年都有公招名额的。

这么一搞，赵洋想要转正，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赵洋心里不舒服，他领导更是气愤，在办公室破口大骂：“想拿我这里当跳板？老子非让他留下，干不够十年别想走！”

这都是气话。

赵洋心里明白，到时候那个人真想踩着这边高升，领导也没办法。

林致远听完拍了拍赵洋的肩膀：“我当初竞争副总，也是被别人给顶了，我理解你。”

赵洋把烟头按灭，看着斜下方，语气沉重：“小雨想4号领结婚证，我...”

剩下的话，不用说男人都懂。

但是懂归懂，林致远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如果换了是他，事业不顺，父母还是那个样子，他也不敢轻易跟心爱的女人结婚。

尤其小雨跟姐姐还不一样，她更娇气，追求的东西也更不切实际。

总在外面也不是个事，林致远看了眼包厢的方向：“进去吧，别让她俩担心。”

推开包厢门，张雨乔正趴在姐姐身上哭的伤心。

张雪娇知道她是装的，可赵洋不知道，一下就慌了。

林致远也很懵，刚才不还好好的？

张雪娇示意林致远把门关好，表情严肃：“赵洋，你也知道我是个啥样的人，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跟小雨结婚？”

“想，做梦都想。”

张雪娇接着问：“你爸妈那边，你能不能搞定？”

赵洋不说话了。

张雪娇板着脸：“那就是不能了？婆媳之间本来就难相处，这种情况，我不想让小雨嫁过去受气。要不然，你俩各自冷静几天，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

张雨乔急了，201314这种好日子，绝对不能错过。

她想抬头，硬是被姐姐给按住。

林致远皱起眉头，搞不清小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洋又不傻，从张雪娇话里听出了让两人分手的意思，心口又酸又涩。

他直愣愣看着张雨乔：“小雨，你也这么想？”

张雨乔抬起头，泪流满面。

她是被张雪娇给掐哭的。

赵洋心疼的要死，张口就来：“跟你结婚的是我，我爸妈不同意也没关系，以后不跟他们来往就是了。”

这话，张雪娇是不信的。

为人子女，怎么可能跟父母不来往？

可张雨乔信啊。

她想说话，可姐姐放在她腰上的手一使劲，她只剩下掉眼泪。

林致远在背后小声提醒：“赶紧表态。”

赵洋一瞬间好像成熟了不少，语气坚定：“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们4号领结婚证。”

过了午夜，跨年就算结束了。

张雨乔要跟着赵洋走，硬是被张雪娇拽回自己家。

林致远识相地躲进了主卧，给姐妹俩留下空间。

张雨乔满脸不情不愿，跟在姐姐身后进了次卧。

门一关，张雪娇黑着脸坐下：“你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上赶着？”

张雨乔低着头不说话，右脚尖在地板上划来划去。

张雪娇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站直了！”

张雨乔麻溜儿站好，又不敢抬头，用眼睛偷偷向前瞄。

张雪娇看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得脑仁都疼。

她知道妹妹跟赵洋谈了很多年，感情没有问题，可是，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迟早会因为家庭琐事起冲突。

现在赵洋脑子一热，为了张雨乔跟父母吵，是挺感动的。

可时间久了呢？

人家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割不断的是血缘，放不下的是亲情。

就冲赵洋父母现在的态度，以后指不定会在背后说多少难听话。

一次两次，赵洋可能会替张雨乔说几句好话，十次八次呢？百次千次呢？

量变引起质变。

谁也不知道在父母唠叨了几次之后，赵洋心态就变了。

到时候怎么办？

张雪娇心里拎得清，姐姐是姐姐，丈夫是丈夫，等他俩结了婚，丈夫就会变成比姐姐更重要的存在。

那时候张雨乔未必会听姐姐的劝。

还不如婚前让她想清楚。

张雨乔偷偷看了姐姐好几次，没看出她有说话的意思，越来越慌了。

从小到大，她犯了错，从来不怕姐姐骂她，只怕姐姐沉默。

“姐...”

张雨乔往前小小地挪了两步，又叫了一声：“姐...”

张雪娇叹了口气：“你也大了，不是小孩了，按理说我不该管那么多...”

“要管的。”张雨乔赶紧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抓着她的手：“姐姐管我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张雪娇看着她撒娇卖乖，心里不由得软了两分，却依旧板着脸：“到现在了，你连赵洋爸妈见都没见过，你要跟他领证？”

张雨乔低下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跟赵洋过，又不是跟他爸妈过。”

“难不成你这辈子都不见他爸妈？”张雪娇气了个半死：“抬起头！”

张雨乔赶紧抬头，眨着眼睛装傻。

“恋爱是恋爱，婚姻是婚姻。”张雪娇苦口婆心劝她：“一旦你跟他结了婚，逢年过节，你不仅要跟他爸妈打交道，还要跟着他走亲戚。你想过没有？”

张雨乔哪里想过？

别说以后跟着赵洋走亲戚了，这些年，她都很少跟父母一起走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