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秒懂,顺势夸道:“伙计你真厉害。”
不过他心里还有些疑惑。
下午那会儿,皮俊杰说他这些年只挣了六七十万。
可按照合作幼儿园的数量计算,金额明显对不上。
多的不说,一家幼儿园,每学期只掏一万块,一百多家就是一百多万,一年就是两百多万。
去掉房租工资,怎么也能剩下四分之一吧?
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皮俊杰太兴奋,他拍着桌子,声音很大:“不是我跟你吹,到年底,我要签满二百家。”
张雪娇适时端起杯子:“来,为了理想走一个!”
一桶扎啤两个人分完,皮俊杰已经有了醉意。
张雪娇清醒的很,就是膀胱有些胀,想上厕所。
打了个招呼,她往后面走。
皮俊杰左肘撑着桌子,左手托着侧脸,看着她的背影,幽幽开口:“酒量真好。”
林致远也看过去,却在担心小雪有没有头晕,会不会滑到。
等张雪娇回来,皮俊杰又要了一桶扎啤,还说要跟她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张雪娇捂着杯口:“喝酒可以,咱先把事说了。”
皮俊杰装傻:“啥事?”
“合作的事。”张雪娇眼睛亮亮的:“我们想让你把幼儿园的活动,放在拓展中心。”
“好说好说。”
皮俊杰自顾自接了杯酒。
张雪娇伸手把杯子揽过来:“咱也别弯弯绕绕的,你提条件吧。”
皮俊杰干脆趴在了桌子上:“我头有些晕。”
“这就没意思了。”张雪娇抬起手招呼:“老板,结账。”
皮俊杰赶紧坐直拦住她:“说事说事。”
老板拿着记账单走过来,林致远在他开口之前说到:“再来一大把烤筋。”
老板看看他,再看看另外两个人,麻溜儿转身,冲着烧烤炉的方向喊道:“一大把烤筋!”
张雪娇把杯子重新推到皮俊杰面前:“痛快点儿。”
皮俊杰盯着面前的杯子,说话说半截:“我是想跟你们合作...”
“这样。”林致远开口了:“我按次数收你的钱,不管人多人少,固定场地费。”
“当真?”
林致远笑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皮俊杰端起酒杯:“我回去想想,尽快给你个准话。”
林致远只能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我还要开车。”
皮俊杰把酒杯转向张雪娇:“张总咱俩喝。”
散场的时候,皮俊杰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一口一个“娇姐”,说以后张雪娇就是她亲姐,有事尽管招呼。
张雪娇多少有些晕,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跟着娇姐有肉吃,听姐的,准没错。”
把晕头转向的皮俊杰送到他家楼下,看着他老婆扶他上了楼,林致远才走。
回到车上,张雪娇闭着眼睛歪着头,很累的样子。
林致远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凉凉的。
张雪娇睁开眼睛:“明天还要拍照,啊,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拍过婚纱照的人,可能无法理解拍照的辛苦。
明明是件甜蜜的喜事,但是呢,从大清早开始折腾到晚上,特别累人。
虽然张雪娇有的是拍照经验,可试衣照跟婚纱照差远了。
试衣照不需要做太多表情,重点在衣服。
婚纱照所有的焦点,都放在脸上。
林致远还好些,不用做太多表情,只需要深情地看着她就行。
张雪娇就惨了,海兰一个劲儿让她笑,还得是各种各样的笑。
微笑,甜笑,大笑,娇笑,憨笑...
到最后,张雪娇觉得腮帮子都疼,别说笑了,连动都懒得动。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在真人cs基地的土路上,甚至站在草地里,不管脚下多坑坑洼洼,都得稳稳当当摆出一副幸福甜蜜的样子。
期间她还抱怨过,感觉自己踩了一天的高跷,等脱了鞋,连路都不会走了。
因为当初她说过,想要穿超短裙样式的婚纱。
海兰特意买了一套,还让她第一个穿。
配着她的大长腿,高跟鞋,好看是好看,可站在草里,不管是草叶子划过,还是虫子爬过,那种抓心挠肺的痒,太折磨人了。
她还不敢随便挠,只有当海兰把照相机从眼前拿走,才能抓两下。
还有,婚纱是抹胸式的,整个肩膀都露在外面,哪怕有头纱遮挡,猛烈的阳光也把她晒得够呛。
后来换造型的时候,她发现皮肤已经成了两个颜色。
林致远比她强点儿,穿着西装只是热。
彻底收工,张雪娇有气无力地靠在林致远身上,嘴里还在放狠话:“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拍婚纱照了。”
林致远哭笑不得:“你还想跟谁拍?”
一起吃晚饭,海兰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十分满意:“我尽快修出来,抓紧时间做宣传。”
张雪娇就像被抽走了魂,双目无神地靠在椅背上,全身笼罩着“我很累”、“别理我”、“就让我自生自灭”之类的气息。
林致远心疼她,要了碗桂花粥。
当桂花的香味飘进她的鼻孔,她才稍微移了移眼珠子,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她实在不想动。
林致远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啊~”
张雪娇微微分开嘴唇,那勺粥倒进她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海兰的注意力一直在照片上,等抬头看见两人的互动,半碗粥都已经喂下去了。
“你俩行不行?”海兰把相机放在一旁:“存心刺激我。”
张雪娇慢慢把视线焦点挪到她脸上,吐出一个字:“累。”
正好点的菜上来了,海兰拿起筷子:“有人心疼真好。”
“你也找一个。”
“哪有时间?”海兰吃了两口,觉得有些渴,抬手喊道:“服务员。”
等待的时候,她还问张雪娇:“你喝不喝啤酒?”
“不不不!”张雪娇一脸苦相:“我昨晚上灌了一肚子啤酒,净跑厕所,都快疯了。”
等服务员过来,海兰要了两瓶雪碧,没要啤酒。
拧开盖子,海兰才问她:“咋回事?”
张雪娇懒得说,眼珠转向林致远,示意让他说。
林致远将皮俊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海兰惊讶道:“之前我跟橡皮哥哥只见过几面,没想到他还挺会做生意。”
林致远笑笑,舀了一勺粥送到小雪嘴边,心想也就是海兰现在好忽悠,等她再做几年生意,也会变得狡猾起来。
张雪娇喝了一碗粥,觉得差不多饱了:“我不吃了。”
“吃这么点儿?”林致远担忧不已:“白天你没吃啥,受得了?”
“太累了,要不是你们喊吃饭,我直接就睡了。”
林致远没再勉强,想着回家准备些别的,以防她半夜饿。
张雪娇重新恢复半死不活的样子。
海兰忍俊不禁:“你还真没把我当外人啊。”
“是啊。”张雪娇微微动了动嘴角,表示自己笑了。
林致远挺无奈的:“我也是头一次见她这样。”
“你俩没穿高跟鞋走一天,我穿了啊!”张雪娇微微扁起嘴,委屈巴巴:“但凡跟鞋有接触的地方,都像有把尖刀往上捅,走一步,捅一下,那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