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之内居然有盘旋的楼梯通往最高处的九眼凤那里,看来这座白骨塔就是用来给王公贵族观祭祀大礼的地方。
两人沿着楼梯小心翼翼地一路向上爬,到顶端后发现九眼凤的尾部整个被搭成了一个观礼平台,有两个缩成一团的人双手高举过头顶架起一个上香的香炉。
张尧再次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就问陈北伐:“你先前不是说过这应该是一个唐墓,怎么又能跟西北小国的信仰扯上关系?”
关于这个问题,陈北伐之前也想过,但还没得出确切的结论,于是思索片刻后,只好告诉张尧也许是因为唐代文化大杂糅,形成了这种情况。
这里的出口应该在穹顶一侧的山崖上,陈北伐在一片黑暗中隐约看到那边像是有栈道,但是由于年久失修,通往栈道的木桥早已经腐朽断裂,根本不能过人。
并且根据木桥的腐朽程度判断,栈道应该也已经不能用了,不过有栈道就说明有出口,他们只需要想办法沿着栈道延伸的方向攀爬即可。
若是只有陈北伐一人,别说是现在这点距离了,就算是再远三倍也不成什么问题。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是孤身一人,他还带着张尧,那个就必须要想个稳妥的办法了。
张尧看了一眼那距离白骨塔足足有十来米远的栈道,估量了一下他自己的身手,忧心忡忡地向陈北伐问道:“陈大哥,咱们这可怎么过去啊。”
陈北伐将一捆登山绳拽在手里,头也不回地道:“你方才不是已经用过一次索道了吗,再来一次就是了。”
张尧回想起刚才的经历,腿一下子有点发软,小声嘟哝道:“怎么还来啊,没完没了了这是。”
陈北伐也不回头看他,只是兀自整理着自己的登山绳,将绳子的一头拴在白骨塔上一处较为坚实的突起上。
接着将飞虎爪系在登山绳的另外一头,用力甩了几下之后,朝着对岸抛了过去。
只听“啪”的一声响,飞虎爪牢牢的钉在对面的山岩上之。
陈北伐用手试了试飞虎爪固定的坚固程度,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率先将一节绳子握在手中,朝着对岸荡了过去。
张尧再一次被陈北伐行云流水程度的动作给震撼了。
他虽然心里仍旧很害怕,但总不能自己一个人留在这白骨塔上,于是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他只好也学着陈北伐的模样,掏出一截绳子握在手里,接着屈膝向下一蹲,整个人便也荡了过去。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说的大概便是这个意思。
陈北伐看着张尧仍有些笨拙,但已经有模有样的动作,不禁在心下感慨。
这个张尧可能天生就是要吃这碗饭的,无论是墓里的行为规范,还是这些实打实的东西,他都学的很快,实在是个可塑之才。
张尧荡过去之后,陈北伐在对岸接了他一把,接着两人换上登山手套,将自己像个壁虎似的钉在山岩上,一点一点的朝着栈道的方向挪过去。
等走近之后,陈北伐才发现栈道的破损并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看来当年就已经有人想到可能会有殉葬者和工匠会试图通过白骨塔逃生,所以在那些观礼的王公贵族撤走之后,直接就将整座栈道摧毁了,不留一点余地。
如今的栈道只剩下一些木头的残片以及桩子留在岩壁上,根本就用不得。
张尧平时也不是什么攀岩爱好者,这会劣势就显出来了。
他臂力十分不足,在墙壁上挂了一会儿,就觉得体力开始有些不支,尤其是两条胳膊,酸痛无比,每挪一步都十分困难。
更糟糕的是,当两人行进到栈道中央的位置时,张尧敏锐的双耳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动,并且这响声就出现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
他又听到了那种昆虫爬行时发出的“沙沙”声响,和早先在工匠挖出的逃生甬道里听到的那种声音简直一模一样。
张尧的头发一下子竖了起来,浑身寒毛直立,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一滴一滴的往外冒。
他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好轻声喊住了陈北伐,小声道:“陈大哥,我又听到那种声音了。”
陈北伐起先有些不解,问他:“什么声音?”
张尧皱皱眉头解释道:“就是早先咱们在那个甬道里听到的那种奇怪昆虫爬行的声音。”
他伸手指指声音传来的方向:“这儿居然也有。”
陈北伐听完心中顿感不妙,是啊,他怎么就忽略了这一点?
这里岩壁潮湿,青苔密布,最适合那种昆虫在这里做窝。
如果他们两个在这半山腰上碰见了那种诡异的虫子,那可就真的要命了。
于是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对张尧道:“快点,如果真的碰上那种虫子,你我,咱们两个都得玩完。”
张尧忍下胳膊和腿上的酸痛,点了点头,努力跟上陈北伐的动作。
只是随着他们动作的加快,张尧也听到那种“沙沙”的声响离他们越来越近,到最后简直就是悬在他们头顶正上方。
他抬头看了一眼,但此处光线昏暗,没有足够的照明,根本就无法发现一条通体漆黑的虫子。
不过陈北伐却是瞧见了,这东西的个头比他们之前在甬道里见过的那些加起来还要大。
这东西长度有十来米,简直像条森蚺,他打眼看过去,只觉得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庞然大物。
那怪物一张嘴翕动着,陈北伐看着那个嘴巴的大小,绝对能毫不费力的吞下一头牛。
他口中的触须四处晃动,看起来十分恶心,滴滴嗒嗒的还在往下滴着粘液。
陈北伐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凉了一半,当即定在那里也不敢乱动了。
不过昆虫向来都是通过红外线感应人体的,除非他们两个死了,否则这虫子就能在黑暗当中轻而易举的发现他们在哪里。
张尧虽然看不见那虫子在哪,不过很快他就感觉脸上落下了一些黏糊糊湿哒哒的东西。
他腾出一只手在脸上一抹,发现那是某种粘液,他当即便恶心的想要干呕。
陈北伐见状,立刻小声提醒他:“别出声,千万别激怒这虫子,这东西不是我能应付的。”
那东西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两个的存在,慢吞吞的继续往下移,眼看着离两人不足五米远了。
陈北伐眼瞧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当即也顾不得再多做犹豫。
他取出一把匕首握在手里,另一只手将飞虎爪猛的向着栈道的尽头抛去,接着松开了攀附着岩壁的双手。整个人借着飞虎爪的固定,向着栈道的尽头荡了过去。
等快到的时候他一把将匕首插入那边的山岩中用作固定,接着飞速的向上爬,借着麒麟眼在黑暗中的夜视能力,他很快就发现栈道尽头的入口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