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火？”
白玉仙用手掩住嘴唇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陈北伐此时也清楚的看到了那丝摇曳不止的蓝白色火焰。
这火焰不断摇晃，时常给人一种将要熄灭却始终难以完全熄灭的感觉，短小的一簇火苗在入夜的海面上十分显眼，就好似一只散发着幽冥光芒的灯笼一般，让人心中不自觉的升腾起一丝寒意。
“海水上怎么可能会燃起火焰？”
眼见着那蓝色的幽冥之火距离‘小旋风’号越来越近，陈北伐眉头一皱将宋老爷子和李雪二人全都唤醒过来，他一指那与快艇相隔不远的幽冥之火对宋老开口问道。
“宋老，你曾经随渔船下过海，也算是见多识广，这簇火苗是怎么回事你可知道？”
宋老爷子此时正睡眼惺忪，他向着陈北伐手指指向望去，在看到了那幽冥火光后立刻打了个激灵。
“这…这特么好像是…是鬼火啊！”
宋老爷子的话让船舱当中的众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然而他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一番后，却一改严肃神情，展颜一笑。
“哈哈…行了！你们不用紧张，这的确是鬼火，可也有另一种称呼。”
众人闻言一愣，陈北伐没好气的推了宋老爷子一把问道。
“您老别卖关子了，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嘿嘿，鬼火自然是有的，不过鬼火的学名叫做磷火，你们应该都清楚，鬼火这东西常常出现在坟头或是荒冢之上，这其中缘由你们可清楚？”
听宋老爷子还语焉不详的打着哑谜，陈北伐不禁翻了个白眼。
“啧，别急啊，老爷子我这就说……”
鬼火这东西这东西，也就是磷火，最早的记载源自汉朝一位名为王逸的人之手。
大致意思就是说，鬼火这玩意，亮起来的时候会散发出莹莹光泽，摇曳不止，却难以熄灭。
归根结底，鬼火之所以在坟头最长出现的原因，是因为人类的尸骸深埋土中时，其中磷化氢与空气接触产生的自燃反应。
这东西并没什么好怕的，因此宋老爷子看的真切后便不再畏惧。
“不对啊！宋老…依您老人家所说，磷火是动物尸体与土石产生反应才生成得到，但咱们现在可是在海里，海里为什么会出现磷火，这又如何解释？”
李雪秀眉微蹙，她始终觉得那团幽蓝色的火苗看着十分不舒服，因此也便最为刨根问底。
“害，这没什么…你们这回再看……”
宋老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抄起了一把远光手电筒打亮。
只见一道刺目的白色光柱凝而不散的通过手电筒径直射向远方，光柱所及之地正是那磷火升腾而起的地方，众人侧目去看，竟发觉那处海域当中似乎有什么白花花的东西正不断沉浮。
“看清了吗？那应该是一只海鲸的尸体，这东西体型巨大，其中蕴含的油脂恐怕几年也流不干净，正是它的原因，才会让海面上升腾出这道磷火。”
随着‘小旋风’逐渐接近，海面上不断沉沉浮浮的白色影子也逐渐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宋老爷子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指向那团白花花的事物开口道。
“你们把鼻子捂住了，可别快老爷子我没提醒你们，海面上的鲸鱼尸体大多都腐坏不堪，其中散发出的气味比起沼气池也强不到哪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将衣袖挡住了鼻子。
陈北伐心知宋老不会在此事上开玩笑，于是有模有样的效仿起来。
可即便如此，当小旋风快艇途径那巨大的鲸鱼尸体之时，其上方所散溢着的恶臭气味也让整船舱的人不住干呕。
陈北伐刚刚吃过一只咸肉罐头，此事险些将胃液也一并呕吐出来。
“嗯？”
正当众人心中期盼那鲸鱼尸体赶紧飘过此处之时，却见宋老爷子轻声咦了一句，他将手中的远光手电光线聚焦在那鲸鱼尸体之上。
只见几许幽蓝色磷火不住跳动，而鲸鱼背脊处的几丝浓白色油脂处的正中心，似乎插着什么东西。
白玉仙用两根手指紧紧捏住鼻子，见宋老爷子聚精会神的望向鲸尸不禁有些疑惑，她跟着望去，接着便眉头一皱瓮声瓮气的开口说道。
“那鲸鱼的背脊上似乎有一根深深嵌入其中的鱼叉……”
此时，陈北伐也从剧烈的干呕当中缓过劲来，他一双眸子在夜间似乎闪烁着盈盈光彩，此时仅是扫了一眼那鲸鱼背脊便开口道。
“不止一根，这只鲸鱼背脊，鱼鳍，和鱼尾处各有一根鱼叉深嵌其中，那鱼叉直没入鲸鱼的肉身当中，可能这深度，想来比我们随行带着的那四杆鱼叉步枪的火力更加强大。”
眼见着鲸鱼尸体逐渐被急速行进的‘小旋风’快艇甩到身后，四人松开遮挡鼻子的物体大口呼吸着海风。
“宋老，船老大不是告诉咱们这片远海区域没有渔民吗？据我所知，离这里最近的渔村也要再行驶三天左右才能抵达，这鲸鱼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北伐的询问道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宋老爷子闻言也不禁摇了摇头开口道。
“不清楚…不过，能动用鱼叉步枪的人，除了渔民外便仅剩下一种了……”
他话音刚落，陈北伐白玉仙和李雪便同时开口道了一句。
“海盗？”
“不错……”
远海当中的确存在海盗，但据船老大与他们交待的注意事项中有提到，远海的海盗劫掠财物的间隙并不频繁，通常是每半年才出航一次，况且此时正值秋季，海盗们一般不会赶在这个季节外出。
宋老再度沉默了许久，他回望了一下逐渐飘远的磷火对其余三人说道。
“那鲸鱼的尸体虽然恶臭扑鼻，但周身轮廓保存的却还算完整，应该是近期死去的，如果当真是海盗所谓，那咱们就要小心一些了……”
随后，其余几人先后进入了内侧船舱进行休息，依照此前陈北伐与白玉仙商量的作息时间，今晚由陈北伐单独守夜，等六个小时后白玉仙前来替换他时，他便趁此机会补觉恢复体力。
这是他们出航的第一晚，除去刚刚的鲸尸鬼火插曲外，这一晚风平浪静，陈北伐立在船舵处凝望远海，只觉波澜此起彼伏，一时间心中的浮躁都似乎减弱了不少。
等远方的天空逐渐亮起了鱼肚白之时，白玉仙轻手轻脚的来到了陈北伐身旁拍了拍他，陈北伐知道她是来接替自己，于是默默起身回转。
宋老爷子和李雪此时依旧熟睡，海洋有一种奇特的魅力，似乎在船舱当中的睡眠质量会比在陆地上要号上不少，陈北伐并不想吵醒这两人，于是用手势问向白玉仙。
“你要吃些什么吗？”
白玉仙缓缓摇头，她轻笑一声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半截吃剩的压缩饼干对着陈北伐晃了晃，这意思是不需要麻烦陈北伐，她吃饼干就够了。
陈北伐于是回到船舱当中寻得一处空旷座椅横躺了下来，不一会便已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陈北伐睡得天昏地暗，他隐约似乎听到了有人不断在远处低语，起初是两人，而后又变成了三人，直至后来，一道突如其来的炸雷仿佛从他耳畔奏响一般，陈北伐吓了一跳，他连忙起身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