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瞧了瞧房间当中齐人高的衣柜,却发觉其中空荡荡的并没有放置什么物品,打开衣柜后的沉积味道让陈北伐很快意识到,这房间应该是许久都没有住过人了,虽然日常的清洁没有落下,但一些边边角角与平时留意不到的地方依旧累积了大量灰尘。
“这屋子…唉!”
住惯了别墅的陈北伐咂了咂舌,伸手拍打了一下床铺,发觉虽然屋子当中四处弥漫着灰尘,但好在床铺还算干净,可以看出是时常有人清洗。
舟车劳顿,陈北伐躺在床上连衣服都没脱便很快陷入了沉眠当中。
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十分安稳,弹簧床应该是有些老化了,因此在翻动身体的过程中总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让陈北伐有些郁闷的是,他自从躺在床上后,便始终能听到隔壁小飞的房间传来的阵阵刺耳音乐。
这货似乎是个摇滚爱好者,而且在听音乐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带耳机的习惯,刺耳的摇滚乐魔音灌耳般传入陈北伐的房间,这才是导致陈北伐始终不能真正进入梦乡的根本原因。
可事已至此,连押金都交了,总不能半途而废中途转去别的旅店吧。
思来想去之下,陈北伐还是决定留在了此处。
时间渐渐过去,天色愈发暗淡,夜间的凤霞县比起正午时分显得更加静谧,陈北伐本想趁此时机找一家餐馆什么的把肚子先填饱,可让他没能料想到的是,凤霞县所有的商家在傍晚六点半以前竟然统统打了烊。
这着实让陈北伐有些傻眼。
“卧槽…这小县城的生活节奏,也忒慢了吧……”
他拿秋水和凤霞县做了下对比,最终发觉已经适应了凌晨都能点到外卖生活的自己着实不适合在这居住。
这一晚,陈北伐无奈之下只得从老张那要了一份方便面准备泡面吃。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更加绝望。
老张经营的招待所热水只有在六点前供应,此时他想要烧些热水都难以做到。
无奈之下,陈北伐只好就着一瓶矿泉水将方便面干吃了进去。
小飞的房间音乐声不断,陈北伐虽然跟老张反应过,但看老张的神情,他多半是不会管这事的。
眼见着时间已到了晚间九点,陈北伐梳洗一番躺在有些冰冷的弹簧床上准备入睡。
他此时已逐渐适应了从隔壁小飞房间不断传出的音乐声,随着月色愈发高涨,时间也从九点转至了深夜。
但就在陈北伐安然如梦之际,却本能的突然惊醒。
这是他自小便锻炼出的一种警觉。
行军之人通常会枕戈待旦,他们怕的便是夜晚入睡之时会有人潜伏进行军区域进行伏击。
陈北伐自小练就的本能与这十分相似,他每当入睡之时若是听到了什么特别的声响,便会陡然转醒。
小飞房间的摇滚混响声陈北伐已逐渐适应,惊醒他的并非是音乐,而是混杂在音乐声中的争吵。
附身将耳朵贴合在墙壁上,薄弱的墙壁几乎无法隔绝隔壁房间的声音,陈北伐很快便透过摇滚音乐的声响听到了几丝别样的对话。
似乎是一男一女正在交谈。
具体的对话陈北伐并不能清楚听到,但透过两人交流当中的语气,陈北伐发觉那对男女的交谈似乎有些暧昧,不多时,这低语声逐渐变成了几道交织在音乐当中的呻吟。
听到此处,陈北伐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将耳朵从墙壁上移开,心道一声。
“怎么每次我偷听什么东西的时候总能遇到这种事情……”
前些日子在司徒家的时候便听到有这种事情,没成想今天在这凤霞县又遇到了……
陈北伐显得有些尴尬,他再度平躺在弹簧床上,顺带着用被子将头罩了起来。
经过了这一事件的插曲后,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转眼已至天明之时,老张抻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
看了看墙壁上悬挂着的钟表,现在正是清晨六点钟,乃是凤霞县居民们几乎不约而同的起床时间。
凤霞县的招待所里仅有老张一个人,老张便是这儿的老板,每天早上都要例行去供水处将水阀打开,只有这样在此居住的人才能有热水使用。
今日他一如既往只身前往供水处,可就当他要跨过招待所的居民区之时,却赫然发觉小飞居住的那间房的下方似乎渗出了什么深红色的液体。
此时,老张刚刚醒转,他脑子一抽下意识的伏低身体伸手去触碰那暗红色液体,这东西触感有些奇怪,十分粘稠,放到鼻端一闻竟有些铁锈的臭味。
“这什么东西啊……小飞,你这死孩子,是不是又搞了什么东西洒在房间里了…嗯…死……”
正当老张要开口咒骂之时,他脑子里却忽的蹦出了一个念头。
死!
死了!
这是血!
“啊…来…来人啊!小飞死在房间里了!!”
老张的一声惊叫立刻让招待所的众人一同惊醒过来。
此时,陈北伐本还有些迷糊,一听到似乎是说有人死了,立刻便精神了过来,他快步跃下床铺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却发现老张此时正呆立在小飞房门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与此同时,陈北伐此前从未见过的一位女性正睡眼惺忪的自不远处的房间处走了出来。
陈北伐见这女人出了房间,不禁挑了挑眉毛,要是没记错的话,昨天晚上在小飞房间当中听到的女性声音就是这人发出来的。
结合此前老张所说的名字,陈北伐觉得这人十有八九就是花妹。
可老张之前似乎是说花妹十分嫌弃小飞嗜酒的陋习,而且小飞这人生活十分不检点,甚至还偷窥过来这的女性住户,真不知道花妹为何要在昨天和他……
陈北伐想到此处时,老张已经从刚刚的慌乱当中回转了些许,他将手上的污渍用力摸向地面试图将其擦拭干净,但这根本是无济于事,粘稠的血液已将他的手完全覆盖。
“记…记者先生!小飞,小飞…他好像出事了!”
见陈北伐从房间走了出来,老张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伸出两只手想要抓握陈北伐的衣服,但随即,他便意识到了此时自己的手上沾着血液,于是赶忙又将手缩了回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房间的门是锁着的?”
陈北伐眉头一皱,仔细查看了一下小飞所在的房间。
此时,这房间的房门紧闭,陈北伐试着推了推,接过发现这门竟是完全闭合的,不管如何用力它都纹丝不动。
老张经陈北伐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走到了此前自己的房间摸到了一把备用钥匙递给陈北伐开口道。
“大家房间的备用钥匙只有我才有,小飞的房间的确是上了锁的,咱们快开门看看,到底怎么了吧!”
陈北伐点了点头,接过钥匙便将其插入了门锁当中。
直到这时,那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的女性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用双手将嘴巴捂住,显然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随着门锁的咔嚓一声,紧闭的房门终于开启,陈北伐越过地上的一滩血水率先向着内侧看去,这一眼过后,饶是他连白毛大粽子都曾目睹过,也着实被屋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