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当晚,外乡人却陡然从睡梦中醒转,他望着身旁的铜镯子,心中一个念头不可遏制的滋生而出。
“既然那古镜能依照人的心愿随意实现愿望,为何自己仅是黄金百两便已感到满足?他大可以利用这古镜的威能去做一些平日里从未敢想的事情!”
赵老太太说道此处将目光投向陈北伐,陈北伐见状不禁有些尴尬,看来自己的想法竟是和这外乡人不谋而合了。
“那他后来又对那镜子许了什么愿望?三圣庙自此之后便生人勿进与他有什么关联吗?”
陈北伐咳了一声将话题引开,赵老太太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润喉。
“看来你和他还是差了些许,呵呵……你不如他贪。”
那外来人所想并非是对那古镜许下什么愿望,他的想法比起此事更加阴暗。
他要趁着夜色,将那古镜盗走!
到时候这世上便仅有自己有这心想事成的奇特能力,到了那时,莫说是黄金百两,他呼风即是风,唤雨便来雨,天下之间,除去皇帝之外……
不,既然自己万事过心即可实现,当皇帝又何尝不可?
这年头愈发膨胀,以至于外乡人彻夜难眠,他见月色清朗,当下便收拾行装踏上了前往三圣庙的道路。
等外乡人来到了三圣庙之时,天尚还没大亮,三圣庙本便没有人把守。
山民们平日里来此地上香也仅是自发行为,见此情形的外乡人自然心中大喜,他三两下便潜入了庙宇当中,来到了古镜之前。
嵌在庙宇祠堂当中的古镜经岁月打磨已松动异常,外乡人仅是稍稍敲了两下便将其正只从祠堂之上卸了下来,他手中持握着古镜,只觉得万事万物接系于自己掌中,一时间竟得意忘形的高声笑了起来。
可这番举动似是有悖天道,自己放置在祠堂当中的古镜被凡人窃取,那自大乌山飞升的神祇自是大怒。
“那场雨下了整整一个月,居住在大乌山当中的村民可谓是苦不堪言。”
赵老太太说道此处陈北伐已将眉头皱了起来。
“那镜子是外来之人所盗,和山中的村民有何关联?为何他们要遭受惩罚?”
赵老太太摇了摇头,她捻了捻缠在腕部的佛珠,随即用衣袖将其掩住开口道。
“想必那大乌山当中的神祇也并非是什么正统的神明,喜怒之间毫无情理可言,纵然是山民们意识到了古镜被偷,可那外来人早便逃离了此处,他们穷一村之力也没能将其寻到。”
“这外来之人也是当真内心阴暗之极,行事之间全然不顾那大乌山山民的生死存亡。”
“呵,能将事情做到如此地步的人,又有几人会在乎旁人死活……”
赵老太太先是吐槽了一句,随后又开口说道。
“可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十分诡异了……”
此时距那大乌山山民遭遇天降大雨之事已然过了数月,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生活的大乌山山民这一日却忽然发觉有一位外来人正立在山村门口。
有几个曾经见过此前那位外来人的山民们一眼便将其认了出来,此人正是那名盗取古镜,害得整座山都蒙受天谴的外来者。
山民们此时自然是怒不可遏,当即便有数人手持农具试图教训一下这个外来者,可就在此时,众人才看的清楚。
那外来者此时满脸上竟没半点血色,他似乎是在这数月之间瘦了几十斤,好端端的一个人此时已然成了一根细长的杆子。
“请让我好好睡一觉。”
“那外来者回到村子之后便始终是这一句话,不论山民们如何逼问他这些日子去了何处,为何又回到大乌山他都仅是这一句。”
赵老太太此时已将已被茶水饮尽,她敲打了一下茶杯,随即用一种异常引人不适的语气开口重复了一遍。
“请让我好好睡一觉。”
山民们不知他这话是何意,可就在此时,一位略懂医术的山民竟发觉这外来之人双目当中泛着密密麻麻的血丝,且他眼袋发黑,显然是已很久没有休息了。
大乌山的村民们还是十分善良的,见外来人已沦落到如此境地,于是也不多问,甚至还有人将自己空出来的房屋腾给了对方用以休息。
但那外来者却并未入寝,而是用手指向大乌山三圣庙的方向又是自顾自的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众人细细思索一番后,似乎是明白了这外来者的意思,他是想再度前往三圣庙。
可他要去三圣庙做什么?莫非是要还镜子?
众人将视线转移至那外来者从未离身的一只布口袋之上,发觉这口袋里装的物事的确是一个镜子的形状。
外来人不由分说,他当即甩开众人兀自跌跌撞撞的向着三圣庙方向走去,众多村民一路尾随,似乎是想看看这外来者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举止如此诡异。
“可当日庙宇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却是无从得知了。”
赵老太太说道此处便话语一顿不再言语,陈北伐闻言有些疑惑的偏过头去瞧了对方一眼。
“当日那外来者与跟着他前往三圣庙的人无一人幸免,尽数都消失在了三圣庙当中,事后虽有人前去查探,可大多都是凶多吉少,长此以往之下,大乌山的村民便将这曾经的圣地更做了如今的禁地。”
“若是有人仓促之下步入其中,若不深入倒还好说,若是深入其中,即便是当时侥幸脱离,事后也必然会重返此地,”
陈北伐听得心惊肉跳,这种听起来言说不清的恐怖比起别的更令人心中发慌,这可能就是所谓的未知恐惧吧。
“你那朋友的外公既是多年前便失踪,又曾经到过那大乌山,想来也是凶多吉少……”
“更何况已过了这许多年头,就算此人当时未死,如今就算是老估计也老的离死不远了,即便去找也大概率找寻不到,年轻人何苦因此搭上一条性命。”
赵老太太话语当中充满了郑重意味,陈北伐闻言也不禁点了点头。
“您放心,此事我已记下,这故事我也会原封不动的复述给我那朋友听……唉,只是她的性格外柔内刚,想来即便我讲与她听她也不会动摇决意……”
陈北伐兀自低语了一句,而赵老太太此时却忽的眼皮一跳出声问道。
“你这朋友,是男是女?”
陈北伐闻言并未多想,只是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是女的,当日云仙村一行便是她陪着我和宋老前往,这回要是她执意要去大乌山,我怎么的也得陪她走上一遭。”
陈北伐话音刚落,便见赵老太太眯起一双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
“如今徐菲然已然被我逐出院墙,北伐,你和思晴的婚事我感觉可以重新办一下,毕竟此前你们两个虽然对外宣称是夫妻,可却并未主持过婚礼,这于情于理都不大合适,你怎么想?”
说起这事,陈北伐立时语句一顿,他眉头微皱沉默了半晌方才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赵老太君,实不相瞒,我当日与思晴成婚完全是二人各取所需的成果,她想要避过众多求婚者,而我则希望她能救助我患病的母亲。”
“这许多日子里,我们并未行夫妻之实,其实今天我本想助你将徐菲然和慕容家屏退后便提出脱离赵家的……只是刚刚没能说出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