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越见此情形已对刚刚那女盗贼的话信了八九分,他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随即当先走入门扉当中。
陈北伐紧随其后,那藏宝密室的内部情形映入二人眼中。
这房间看上去十分闭塞,一座座玻璃展架陈设在其中,陈北伐打眼望去,发觉这方寸之地竟然陈设着足足十二只展架。
司徒越目光扫过众多展架,之后快步走向了其中一处,陈北伐随他一同前往,发觉他驻足的展架当中放置着一只闪烁着紫色微光的圆润珍珠。
这颗珍珠看上去格外晶莹,透过秘室当中洒落的昏暗灯光,似乎能窥见其中有流水般涌动。
若是寻常人得见,定然会认为这是一颗至宝珍珠,价值不菲,可陈北伐见了这珠子后却是眉头一皱。
不仅陈北伐如此,司徒越此时也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司徒老爷子……这珍珠确是假的。”
“但凡是珍珠,透光而视都有些许浑浊,虽然这颗珠子伪造的十分相似,但它看上去荧光异彩,剔透非常,只怕质地不过是寻常的紫水晶,被人刻意打磨成了这般样子,其价值充其量不过万余元,只怕那女盗贼所说不假。”
“我……知道……”
司徒越自口中挤出了这几个字,他伸手将玻璃展架打开把那颗晶莹剔透的紫水晶拿在了手中,随即忽的一用力将其重重摔在了地上,一道碎裂声响起,二人均见那颗珠子坠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紫水晶跌至粉碎后,竟从那碎片当中流淌出了些许紫色的液体,陈北伐见此情形不禁挑了挑眉毛,看来这紫水晶之所以会显得如此晶莹的原因竟是有人在其中注入了些许水液。
“……”
司徒越此时已是气的不轻,即便是在如此昏暗的室内当中,陈北伐依旧能看出他一张老脸已涨得通红。
“看……去看看其他的……”
他捂住胸口垂下眼见伸手指了指秘室当中的其他物品对陈北伐开口讲了一句,陈北伐闻言轻轻颔首踱向他处。
他大致在房间当中寻觅了一番,随后便有些无奈的折返到了司徒越身旁叹了口气。
“秘室当中的藏宝十之八九都是仿制,仿制品种还有许多并非精仿,而是粗制滥造,司徒老爷子,你这可真是家门不幸……”
“就拿那一旁的釉质窑变瓷碗来说,这东西本应是色彩鲜艳夺目,光华掠动之间仿若光泉流动一般律动不止,可这陈设在藏宝室当中的瓷碗,光影滞涩,色质粗糙,就算是腾家园的三品仿货都比您这个强,唉,这整间藏宝室当中的物品只怕加在一块都不值五十万……”
陈北伐的话字字句句如同利刃般戳入司徒越的心房,他一时间竟感觉双眼前一抹黑,胸膛当中蓦地涌现了一丝灼热的液体。
“噗!”
老爷子猛地干呕了一声,继而喷出了一口鲜红的血液,陈北伐见状并未立即上前,他心知这是老爷子心情激荡,若是这口血喷不出来,只怕要受内伤不可,因此此前的话语毫不留情。
“您也别太过忧心……咳,正所谓钱财乃身外之物……”
陈北伐本想出言相劝,可放眼望其这密室当中的众多赝品,一句话卡在了嗓子眼终究是没能说出。
“行了……走吧,咱们出去……”
许久之后,擦干了嘴角血液的司徒越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陈北伐闻言立时应了一声,他本想直接登上楼梯,却发觉驻足在原地的司徒越行进之时脚下竟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叹了口气后,陈北伐上前两步将其搀扶住,二人一左一右便要向着楼梯走出,可就在此时,陈北伐目光忽的瞥向一处玻璃展架当中的物品。
那是一尊看不出质地的黑色盒子,这东西此前便给陈北伐无限熟悉之感,直到此时他才陡然想了起来。
这和白玉仙此前给他看的那尊木盒极为相似。
“老爷子,我能看一下这方盒子吗?”
见陈北伐忽然停下脚步,司徒越一愣之下却听到对方出言发问。
“看吧,这盒子并不值钱,我此物也仅是因为纪念而已……”
听司徒越同意,陈北伐探过手去将玻璃展架当中的匣子取了出来,他大致看了一下,随即更加确定此物与白玉仙放在书房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不仅是外观质地,就连其中篆画的线条也是别无二致。
“司徒老爷,方便透露一下这匣子你是从何处得来的吗?我有个朋友她的家中也存有这样的一只盒子,这似乎和她的祖父行踪有着莫大联系。”
司徒越闻言皱了皱眉,他回想片刻随即开口道。
“这是我当年在大乌山游历之时,于一处偏远山村当中得到的,那山村地处偏郊,终年不与外界接触,显得格外落后,其中的村民似乎认为这木匣所绘的画是某种圣迹,并且将其刻画在了木头之上制成木匣分发给前往此处游历的旅客。”
陈北伐仔细聆听,听到此处时不禁开口询问道。
“您是说,但凡是去过此处的人都会得到这样的一方木匣?”
司徒越点了点头,他随后又开口道。
“大乌山的居民说,山中有一处被称为三圣庙的圣地,那木匣当中的图案便与这三圣庙的传说有关……只是我当年并未仔细询问有关传说之事,我只是一介商人,对此并不感兴趣。”
“那这大乌山在何处?”
二人与密室当中一番详谈,陈北伐得知了大乌山方位后便搀扶着司徒越向着上方踏去。
将司徒老爷子带出密室后,在光线充沛的三楼别墅房间当中,陈北伐看得分明,这老爷子此时的面色犹如死人一般,一张脸看上去像是老了十数岁一般。
本来一个精神奕奕的老人此时竟显得死气沉沉,想来是遭此变故心情激荡所致。
“吩咐下去……让众宾客散了吧……今日的艺术展取消了。”
那守在房间内的众人见到司徒老爷子面色不善也不多言,纷纷依照他的吩咐四散而去,整个房间当中一时间仅剩下了那位被卸掉了关节的佣兵和陈北伐司徒老爷子三人。
“你的任务完成了……我会依照约定将报酬制服给老李,唉……”
司徒越叹了口气望向陈北伐,他伸手按了按眉角随即又开口道。
“你此前言语当中似乎对大乌山有十分浓郁的兴趣,念在咱们缘分一场,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你,那所谓的三圣庙,并非凡人能踏足的地方。”
“当年我途径大乌山山村之时,听说但凡是去过三圣庙的人,即便事后远离大乌山,也会被冥冥之中一种无形的指引牵扯回归此地,这地方实在邪异的很。”
陈北伐闻言一愣。
“被无形指引的牵扯回归此地?您是说但凡到过三圣庙的人终有一日会回到这里?”
“回到大乌山,再葬身三圣庙当中,这是当地人告诫给外人的一些传闻。”
陈北伐心中暗自思量,若是这传闻是真的,那白玉仙的外公很有可能已葬身在三圣庙当中,当年他不辞而别也是收到了这‘冥冥中的指引’。
“谢谢司徒老爷子,此事我谨记在心。”
司徒越点了点头,他回望那躺在地上不时因疼痛而抽搐几下身子的佣兵,不知怎的竟是双眼当中掠过了一丝奇特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