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胡蛊来到了他的身边,帮他撑着伞,面色低沉道:“会长,山东一行,咱们不仅牺牲了肖珏,而且,经费也快彻底用完了。今日一过,咱们就得想办法去凑钱了。咱们快回屋内商议商议吧,别着凉了。”
霍芝彰侧身看了胡蛊一眼,笑道:“别急,你说的两个问题,已经有人替我们解决了。我这不是正在等着吗?”
胡蛊顿时被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在等什么?”
“半个时辰之前,有人跟我意念传声,说要来拜访咱们。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霍芝彰轻轻推开了胡蛊,让自己淋在雨中。
不多时,远处果然走来两个人的身影,只是他们打着雨伞,又隔着雨幕,一时半会儿看不清楚模样。
待两人堪堪走近,胡蛊这才看清楚了两人的长相,随后大惊失色道:“你们……不是包衣卫的人吗?”
来人为一男一女,正是泰山一战中战败却幸存下来的两个包衣卫成员——庞季同和彭四姨!
庞季同轻笑一声道:“久违了,霍会长、胡蛊。”
彭四姨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交到霍芝彰手中道:“这些钱,够咱们用上好一阵子了。怎么样,咱们诚意还不错吧?”
包衣卫这两人,对胡蛊而言,即使称不上敌人,但也绝非朋友,胡蛊顿时一头雾水问霍芝彰道:“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这两位分别是禄存星庞季同和文曲星彭四姨,如今包衣卫组织已不复存在,他们又被皇室所不容,便决定加入我们新天地会。而且,对于我会的目标,他们也表示完全赞同。”霍芝彰介绍完毕,便对二人欠身入礼道,“欢迎二位的加入!有了你们,我霍某人可谓久旱逢甘露啊!”
庞季同道:“我们得再确认一下,咱们新天地会下一站,是前往承德避暑山庄,对吧?”
霍芝彰坚定地点了点头道:“正是!”
彭四姨满意地笑道:“很好,咱们必须抢在蒲子轩前面,拿到那一半永夜森林。当然,倘若和他们在热河碰上了,那也不错……泰山一战之仇,我们必将加倍奉还!”
同治四年四月初九,庞季同和彭四姨改换门庭,加入了新天地会。在折损了肖珏之后,新天地会成员又添二人,达到七人之多,正好与蒲子轩一行相同。
此刻,天空中,又响起一道惊雷,叫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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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河省,承德避暑山庄后方一座无名山丘上。
不愧是“避暑胜地”,六月的空气中带着几分寒意,山中静静悄悄,人迹罕至,一条不大不小的红斑蛇在山野小径上蜿蜒前进,不多时,它来到了一座闭着眼的地藏菩萨雕像前,停止了爬行。
红斑蛇直起了身子,左右晃动着脑袋张望一番,他的身后,一男一女两个孩童正巧经过,看见了它。
“呀,哥哥,那儿有条蛇!”女童惊叫了起来,藏在了男童身后。
“呵呵,别怕,这种红黑相间的蛇是没有毒的,咱们正好将它抓回去,给爹爹他们做成美餐。”男童面对红斑蛇毫无惧色,挽起袖子就要去抓蛇。
见状,女童不无担心道:“天啊?蛇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男童满不在乎地笑道,“爹爹曾经跟我说过,这年头,食物不够,若是看到无毒的蛇,还有耗子什么的,都可以捉回去给家人填填肚子。你若是害怕,就走远些,让我来。”
女童果然吓得不敢上前,瞪大了眼睛看着男童俯下身子,朝蛇伸出手去。
“嘿嘿,这么大的一条蛇,可以够咱们吃上好几顿了,爹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你也学一学,抓蛇,要抓它的……”
男童话音刚落,突然,那蛇浑身散发出一道红色的气焰,虽没有翅膀,却也一跃而起,擦着男童的脑袋飞到了他的身后。
蛇落地时,男童的脖子处霎时出现了一道整齐的伤口,随后,脑袋与身子几乎分家,只剩小部分筋肉连接,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哥哥——”女童见哥哥以如此恐怖的方式丧命,吓得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蛇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趁势而上,朝女童发动攻击,女童顿时与男童的死法如出一辙。
红斑蛇瞬间夺取了两条鲜活的人命,随后,便在一道红光中变为了一个看上去年约五旬的布衣男子。
“啧啧啧,好狠辣的家伙!我这热爱和平的老熊快看不下去了!”
就在男子刚完成变身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雄浑而戏谑的称赞声。
男子回过头去,只见一头身高达一丈的黑熊,正站在他的身后。
男子只是微微一愣,却并无畏惧神色,随后,朝黑熊问道:“你就是维列斯吧?”
黑熊冷哼一声道:“是我,看来,你就是犀渠吧?我还以为你也是一头壮实的犀牛,想不到,老犀渠竟然选了这么一条蛇作为继承者。你千里迢迢跑到这长城以北来,说有要事要与我面谈,我看在你前辈老犀渠的份上,给你一个面子。说吧,有什么事?”
从黑熊的言语来看,这红斑蛇,正是转生后的犀渠,且两人此前已经通过意念传声约定在此见面。但关于他杀害哥垛,升级为妖皇,又被杀转生一事,却只字未提过。
犀渠并未直接回应维列斯的问话,转而反问道:“我先问你,你如今还是妖王吗?”
维列斯干脆地应道:“当然是。怎么,这么明白不过的事情,老犀渠没有告诉你吗?”
犀渠道:“你长期不过问世事,这长城又阻挡了北方的妖气,我们当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我来是想告诉你,哥垛大皇已经死了,老犀渠也死了,现在妖界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尽管犀渠将语气放得异常严重,但从维列斯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到慌神之色,反倒不疾不徐道:“嗯,几千年了,妖界已不知遭遇过多少次危机,妖皇、妖王几度易主,我早已经麻木了,一点也不想打听……不过,老犀渠作古了,这还算是有些令人伤感之事,所以,你还是说说吧,这次又是怎么了?”
犀渠故作紧张道:“蒲松龄的后人,一个叫做蒲子轩的家伙,觉醒了净化之力,还偶然到达了无相境,先后杀掉了黑山老妖、哥垛大皇和老犀渠,你不能再作壁上观了!”
不想,维列斯只是淡淡地好奇道:“蒲松龄是谁?”
犀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老东西还真是过惯了神仙日子,不问世事,却又不好发作,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蒲松龄是活跃在清军入关那个年代的一个强大净化使者,实力和历史上的暇月女神、徐福老贼相比只强不弱,而那个叫蒲子轩的后人,再不管管他,一旦他成熟掌握了无相境的力量,我们妖界就将迎来灭顶之灾了!维列斯,我亲眼见证过他的厉害,知道你我单独行动,绝非他的对手,这才来与你谈谈合作之事!”
“这样啊……”维列斯想了想,突然眼珠子一转道,“不对,既然你说哥垛大皇死了,那么,为何我丝毫感觉不到力量变弱呢?太虚水晶,不是还好好存在于这个世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