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想了想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从我有意识开始,我就一直走在一块一望无际的平原上……我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但是很奇怪,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应该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于是我就一直走、一直走……来到了一些到处是山,到处是树的地方……后来,在一片森林中,我远远地看到了一只犀牛妖怪,我不敢靠近它……没多久,你们就在洪水中忙活……后来,我又看见你打死了他……再后来,你的这些同伴也出现了……”
听到此处,蒲子轩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的天啊,原来你一直在永夜大赛的赛场中?”
咕噜道:“你说的什么大赛我不知道,反正,就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犀渠’‘蒲子轩’‘陈淑卿’‘霍芝彰’这些名字。”
蒲子轩的好奇心被调到了极点,疑惑道:“既然你看见了洪水,那么,你当时在何处?”
“我本来在一棵树的后面远远看着,洪水一来,我也被卷了进去……”
“那么,你是怎么挣脱那洪水的?”
“我没挣脱那洪水,可是,那洪水也淹不死我……”
“什么?”蒲子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有这般本事?”
松松插话道:“是真的!这家伙,不怕水淹,也不怕冷,也不用吃东西,本事大着呢!”
“是吗?你可真是个奇人呢!”蒲子轩惊讶了一瞬,又冷静下来,贼笑道,“不对,你在说谎。”
咕噜身子一颤,紧张兮兮地否定道:“我没……没说谎啊!”
蒲子轩不屑道:“哼,你既然不怕饿,为什么还来讨元宵吃?”
咕噜支吾道:“我……我……”
“哎呀,真是急死人了,还是我来说吧!”松松又插话道,“你们走了以后,他在嵩山迷了路,结果正巧遇到了我这只善良的飞狐,于是,我就好心喂他松果吃,结果他刚一吃下去,松果就从他屁股下面掉了出来。我问他要去哪,他说没地方去,只说想找一个叫蒲子轩的人。我见他可怜,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咕噜’,还带着他到处去打听,结果打听到了你是个净化使者,已离开少林寺,往山东赶来,于是,我就循着你的气息一路找到了这蒲家庄来。所谓讨个元宵吃,也不过找个由头和你搭话罢了。不信,我喂他个东西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松松从咕噜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粒松果,往他嘴巴里放去。
接下来,令众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没有咀嚼、没有吞食,半晌后,只听“啪”的一声,那松果掉到了地上!
“哎哟哟,他奶奶的,还真是个漏勺呢!”祝元亮就坐在咕噜旁边,顺手将松果拾了起来,拿在右手中把玩一番,又凑到鼻子跟前深深一嗅。
在场之人,无不为他的这个举动感到恶心。
“嘿,还真是没什么异味儿!奇了怪了!”祝元亮说完,顺手将松果丢进了火塘中。
“啊!你你你……”松松一阵心痛,来了个“火中取栗”,将那松果手忙脚乱地从火塘中掏了出来,怜惜地握在双爪中,对着手吹了两口凉气,怒道,“你怎么能扔这么宝贵的东西?”
说完,松松轻轻拍掉松果上的赃物,“啪嗒”“啪嗒”地啃食起来。
祝元亮懒得搭理松松,站起了身子,俯视着咕噜道:“让我看看你这身子是怎么回事!”
祝元亮双手各掰着咕噜的一排牙齿,用力将他的嘴巴掰开,朝他喉咙中看去,半晌后,却疑惑道:“奇怪,他的牙齿、舌头、喉咙和我们都一样的啊!”
祝元亮不自觉地加大了手劲,将咕噜的嘴巴掰得不似人型,孙小树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担忧地喊道:“祝哥哥,你别把人家弄伤了!”
苏三娘也忍不住喊道:“胖墩,你太无礼了!快住手!”
尽管众人都为咕噜捏了一把汗,可他在如此暴力的折磨下,本人却丝毫未表现出痛苦之相。松松也对此毫无担忧之色,依旧自顾自地啃着松果。
在某一个瞬间,祝元亮用力过猛,竟刹那间将咕噜的嘴陡然掰开了半尺长!
“呀!”祝元亮自己也被吓着了,赶紧收了手,跌跌撞撞地退回了座位上。
看着咕噜快垂到胸部的下巴,孙小树惊呼道:“天呐,他的下巴脱臼了,谁会帮他接回去啊?”
陈淑卿猛地拍了下孙小树的后脑勺道:“你不就是医生吗?”
“哦,对对对!”孙小树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对咕噜道,“你别动,我马上来医治你!”
孙小树正要作法,突然,只听“啪”的一声,咕噜的下巴又弹回了原位,整个人也俨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松松此时已将那颗松果吃完,看到众人瞠目结舌的表情,便主动解释道:“呵呵,刚才我还没说完呢,这家伙的身体似乎特别有弹性,可以做到很多常人无法做到的事。”
蒲子轩凑近了咕噜的身子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咕噜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就是可以做到。你们看……”
说完,咕噜伸出右手,手心朝上摊开,随后,仿佛肘关节长在了反面,那手腕竟然垂直朝下弯出一个角度。
“哇!”众人无不发出惊叹声来。
“我还可以这样……”说完,咕噜的两个眼珠,竟然如蜗牛的两只触角一般突了出来!
这一幕实在触目惊心,吓得众人纷纷捂起了脸,而祝元亮则如遇厉鬼一般吓得跌倒在地,哆嗦道:“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咕噜依旧不疾不徐道:“我是……咕噜。”
蒲子轩道:“不必说了,你一定是妖怪对吧?”
咕噜愣了愣,反问道:“是吗?”
松松笑道:“我就说嘛,这家伙,肯定不是普通人类,要么是净化使者,要么是妖怪。可惜我早就感应过了,他身上一点净化之力的气息也没有,至于是不是妖怪,你们这些净化使者,试试看他有没有妖气不就知道了吗?”
蒲子轩指着孙小树道:“有这小叶红豆树妖在,我们也没法感应啊。”随后,又求助余向笛道:“你能通过风语感应出来吗?”
余向笛听了此话,并未立即回答,反而眉头紧锁,反问道:“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都听我说说!”
“好,你说。”蒲子轩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余向笛侧耳道:“你先说说,这里一共来了几个客人?”
“两个啊。”
“好,我们一共是六人,除了我之外,本应该有五股风语,后来又来了两个客人,那除了我一共应该有七股风语对不对?”
蒲子轩纳闷道:“废话,你在教小孩子算算术题吗?”
余向笛冷哼一声道:“可是,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只感觉到六股风语,若是来了一个人加一只鼯鼠,那么,你们说的‘咕噜’,我为何从头到尾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什么?”蒲子轩大惊道,“你是说,咕噜的风语根本不存在?”
“不错。”余向笛应道,“不管是人、是净化使者、是妖怪,或是物体,只要我感知风语的能力不紊乱,即使小树在旁边,我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可……可这个咕噜,却好像空气一般!这样的事情,以前可从未发生过!”
听了此话,刚坐回凳子上的祝元亮又坐不住了,腿脚一酸,吓得向后跌倒在地上,大惊失色道:“难道,他是……是鬼魂?”
咕噜愣了愣道:“是吗?我原来是鬼魂吗?”
祝元亮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道:“天啊,我刚才还摸过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