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个上午,雾气浓厚的时候,蒲子轩在扫地,午饭后雾气散去,蒲子轩仍然在扫地。放眼望去,一同打扫台阶的僧人均是些觉方、觉行之类的小和尚,他们甚至因为讨论蒲子轩这个大龄同辈人而传出嬉笑声来。
再回想自己对余向笛和祝元亮谈起“觉星”一名时,两人也止不住地大笑过,蒲子轩一股闷气又渐渐升起,苕帚一扔,干脆躺在一块巨石上,发起了呆。
想我一个堂堂净化使者,要真和慧远打起来,就算他有天大的功夫也不是我的对手,我可是战胜过红夜叉、黑山老妖的人,他慧远打得过吗?我干吗非要按照他的方法修炼?
想着想着,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觉星,你为何偷懒啊?”不多时,慧远走了过来,朝躺着的蒲子轩质问道。
蒲子轩一听是慧远声音,立即醒来,心里一颤,顿时紧张地蹦了下来,站直了身子道:“师父,徒儿已经将这方圆一里内的台阶打扫了六遍,已经干干净净了。”
慧远此时再面对蒲子轩,语气已变得严厉:“打扫台阶是修行的一部分,与它是否干净无关。为师不叫停下,不可停下,知道吗?”
“知道了,师父。”蒲子轩拿起了苕帚,又问,“可是,这部分完了以后呢?师父是否就会教我些别的东西?”
慧远道:“当然会,还有砍柴、劈柴、挑水……”
“啊?不会吧……”蒲子轩一脸苦笑道,“我也想学些武功招式,像子宇师叔那样,打打十八铜人,闯闯泥人巷什么的,可以吗?嘿嘿。”
慧远摇头道:“时间紧迫,为师没有安排那些项目,何况,它们也不适合你。”
蒲子轩收起了毕恭毕敬的表情,正声道:“师父,我就明说了吧,我之所以留在少林寺修炼,不是为了来化缘、扫地、劈柴的,我要的是学到能用于战斗中的真本事,以尽快提升实力!”
慧远不予正面回答,依旧厉声道:“阿弥陀佛,为师说了,对为师的安排,你不可生抱怨!”
蒲子轩突然气不打一处来,高声顶撞道:“为什么?我只是搞不明白,我一个战胜过妖王的净化使者,剃了头、穿了一身和尚衣服,得了一个晚辈的法号,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这么说,你是觉得委屈自己了?”
“我没这么说,可是,我做这些事情,丝毫没觉得实力有任何长进,反而愈发消磨了斗志,再这样下去,我只会被他们甩得越来越远!方丈大师,我只是个临时徒弟,如果您坚持要我做这些事情,那我现在便反悔,不做你徒弟了,我要用自己的方法去提升实力,可以吗?”
“阿弥陀佛,蒲施主,你太浮躁了!”慧远恢复了他之前对蒲子轩的称呼,又道,“蒲施主当然可以反悔,只是老衲已经说过,少林寺没有短期速成的秘籍,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能迅速提升实力呢?”
“不多说了,我这就去找慧可长老,请求他将柳泉八木让给我!”
之后,蒲子轩虽未再多说什么过分的言辞,但甚至都不愿跟慧远和气地道一声别,便召唤出星河龙王,往太室山方向飞去。
台阶上,慧远看着蒲子轩远去的身影,不住地摇头叹息。
此时,深山茅屋中,慧可正在陪着段言心给马腹喂食,其乐融融。
自从段言心第一眼见到马腹伊始,她就对这头看似凶猛实则不失温柔的妖怪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因此马腹入住慧可家后,段言心便童心发作,每日争着要给马腹喂食。
只是,段言心个头实在矮小,例如今日,她依旧需要垫着脚尖,才能勉强将手中的鸡递到马腹口中。
一边喂食,段言心一边嘟嚷道:“都怪那鹿蜀,让我永远长不大,喂食也喂不好,嫁人也嫁不了,烦死了!”
慧可笑道:“你还惦记着嫁人啊?要我说啊,就算你长得像个十八岁姑娘家了,你也不敢嫁人。你寿命那么长,过个十年二十年,谁不知道你是妖怪啊?”
“那要不,爷爷再想个办法,将我变回人类吧?”
“呵呵,我要是有办法,早就先把自己变成人类了,还需要你说吗?依我看啊,你不如也嫁个妖怪算了,好歹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
“那也行啊。”段言心顿时脸泛红韵道,“可是,嫁给谁好呢?”
慧可似乎早有注意,坏笑道:“我觉得那个犀渠挺好的,年轻、身体壮,又有正义感,嘿嘿,你觉得如何啊?”
“爷爷,你一定早就想好了吧?”段言心一边说着,脸一边更红了,委婉道,“可是,人家愿意娶我吗?”
“怎么不愿意?妖怪的审美可没有人类那么执拗,他是不会介意你的相貌的。再说了,那可是爷爷我的得意门生啊,只要我作个主,他敢不答应吗?呵呵。”说完,慧可望向室外,说道,“他去了甘肃也有好些天了,今日应该回来了吧。”
段言心闻言,赶紧闭眼感应一番,半晌后眼睛睁得老大,涨红了脸道:“啊,果然果然,他的气息已经到达登封了!爷爷今日可千万别提嫁娶之事啊!”
“呵呵,好,不提不提。”
不多时,犀渠果然回来,今日,他穿了一身暗绿杯纹青衣衫,长发也盘了起来,看起来春风满志,与数日前在敦煌时的野蛮模样判若两人。到达茅屋后,朝两人喊道:“爷爷、言心,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慧可柔声招呼犀渠在茶桌旁坐下,问道,“吃饭了吗?”
“吃过了。”犀渠坐在两人对面,容光满面道,“跟你们带回个好消息,我此去甘肃,并未能除掉旱魃,但恰逢哥垛复苏,我便趁他麻痹大意之际,将他杀掉了。呵呵,不过不用我多说,言心也通过《释迦天卷》猜到了吧?”
段言心笑道:“不错,我就知道,那一定是你这位英雄干的!”
慧可笑道:“能除掉妖皇一次,其意义当然不亚于消灭一个妖王,你干得不错,我很满意!”
见慧可称赞了犀渠,段言心也不觉心中对他更生了敬佩之情,花痴般看了一眼面前这男子,随即又反应过来心思不能太明显,便又作出一副正襟危坐模样。
慧可问道:“那么,太虚水晶现在何处?”
“我已将它带回,正打算交给爷爷处置呢。”说完,犀渠从怀中掏出一块闪烁着五彩缤纷的水晶来。
“哦?这就是太虚水晶吗?”慧可毕竟从未见过太虚水晶本尊,愣了愣,扶了扶黑框眼镜,认真地端详了一番。
段言心指着水晶道:“没错爷爷,这水晶上的妖气好浓烈,根本就无需特意搜索就能感应到。”
犀渠正义凛然道:“太虚水晶是妖皇象征,会乱人心智,留着也是邪恶之物,爷爷不如就将它毁掉吧。就算重生,也是千百年后的事,至少在当代,它不会再带来威胁了。”
“嗯,若是它像般若水晶般单纯,你也可以自己拥有,可是,太虚水晶和般若水晶不一样,一旦融入体内,不光会提升实力,还会荼毒你的心智,所以,还是毁掉为好。”说着,慧可手上发力,顷刻间便将太虚水晶震为碎末,随后,对犀渠郑重其事道,“你没有将它融入自己体内,也没劝爷爷我自己使用,说明你的精神世界,已完全是个正义之士,从今日起,你便通过了我的考验,可以正式继承犀渠之名了。”
“那么,爷爷可以将般若水晶正式传给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