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说定,妖怪也终于将那匹烈马控制,只见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说了一声“我来啰!”便往人群冲来。
场面顿时混乱不堪,剩下的人马均被烈马冲撞得溃不成军。烈马转了几个弯,大呼“过瘾!过瘾!”又径直朝洪天贵福的马匹冲去!
洪天贵福早已吓得失了魂,李秀成又离得较远,只得大喊道:“保护好陛下!”
一声令下,四名圣兵瞬间明白了自己该干什么,便又刀枪并用,朝马匹刀砍枪射,终于在黑色烈马抵达洪天贵福之前,其起活活打死。
只听那马匹尸体发出男孩的笑声:“嘻嘻嘻,动植物、人类都试过了,我玩腻了,这便来跟你们玩真的吧!”
说完,马肚子破了一个洞,腥红粘状物从洞中流出,于地面上再度汇聚成男孩脑袋形态。
李秀成赶忙走来,依计问道:“妖怪,你要杀我们,我们认了,我李秀成就想知道,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来将我们赶尽杀绝?”
男孩果然恃能力自傲,一听提问,来了兴致,应道:“嘻嘻,红夜叉说最近江左地区来了好些净化使者,这天京城一带便有一个,于是派我来杀了此人。我追踪净化使者气息到了此地,心想你们大人都死有余辜,所以,也懒得管谁才是目标,不如把你们都杀了泄愤,不过,那个白马背上的小哥,倒是可以留着……”
李秀成道:“你爹打你骂你,逼你读书,可是为了你好啊!”
妖怪突然咆哮道:“为了我好?放屁!天下的大人,所谓关心孩子,不过是怕我们给他们找麻烦罢了!你可知道,我才九岁,身上却被那杂种打出了多少伤痕吗?这世上哪有什么父爱母爱,你们大人不过都是一群自私的小人!小……”
男孩话音未落,头部已被一支利箭贯穿,整个身体也从粘状物中赤裸裸剥离出来,颓然倒地。
苏三娘在远处,抖了抖手中的天国猎人,落寞地看了一眼痛苦呻吟的男孩,对众人道:“走吧。”
此时,却有一名圣兵压抑太久,见妖怪终于被制服,又走上前去,骂道:“沙王、忠王,这妖怪杀我们兄弟,别便宜了这狗东西!”说完,举起了手中火铳,要对其脑袋再补上致命一枪。
苏三娘喝道:“住手,他不过是人类所变!”
突然,那男孩又嘴露邪笑,化作了粘状物,摆脱了那支利箭,急速飞入圣兵口鼻中,大笑道:“哈哈,你们以为这就杀得了我吗?”
李秀成大惊道:“不好,沙王,这招也没用啊!”
那被附体的圣兵惨叫连连,死命地用手指抠自己嘴巴,想将妖怪拉出来,却只是徒劳无力,不多时,便已被乖乖控制,身体歪歪斜斜道:“还是有用的,老子可被这一箭伤得不轻啊!”
愣了半晌的洪天贵福见状,终于大呼道:“算了,大家快逃吧!”
李秀成也深感无计可施,大喊道:“逃!”
五人便立即飞身上马,保护着洪天贵福往反方向逃去。
“想逃?没门!”那圣兵举起火铳,朝六人逃命的方向胡乱射击,又将一名圣兵打下马来,随后,朝自己脑袋开了一枪。
想来必然是附在人体身上后腿脚不利索,妖怪便以粘状物的形态急速追赶,只见其身上冒着红色的妖气,一眨眼功夫便已追上剩余的五人。
一会儿功夫,妖怪已看明白所有人保护对象不过是洪天贵福一人,只要让他停下,众人也只得停下,于是便迅速进入洪天贵福身下白马口鼻中,将洪天贵福甩下马背来。
洪天贵福身为幼天王,坐骑自是非同寻常,此白马,正是新疆天山伊犁马,为当时中国数一数二的优良战马,不但形态优雅,而且体格高大,四肢强健,是洪秀全托人从新疆天山带回,并于三年前赠予洪天贵福。当时年方十一岁的洪天贵福童心未泯,自是异常喜爱,将其命名为“闪雷”。
“闪雷……”洪天贵福倒在地上,见自己心爱多年之坐骑就此被妖怪占据身体,嘶鸣着努力与妖怪抗争,不禁悲恐交加,吓得浑身打颤,“还有谁……谁能来保护朕?”
“陛下小心!”李秀成呼喊一声后,四人又下了马来,将那匹被妖怪控制的白马紧紧围住。
洪天贵福失声哭喊道:“朕要你们保护好朕的闪雷……”
苏三娘正声道:“陛下,从妖怪进入闪雷身体,陛下的爱马便已经没了,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此时,白马已被妖怪完全控制住身体,对洪天贵福阴笑道:“哈哈哈,我不管你是什么皇帝还是太监,别担心,我改变主意了,一会儿便让你去陪你的宠物,你们,都得死!”
说完,又控制着白马朝人群撞来。
“陛下,对不起了!”李秀成说完,死命地拉着白马两条后腿,欲防止其伤害洪天贵福,却独木难支,稍微减缓白马速度后,被白马拖在地上摩擦。
苏三娘和另外两个圣兵见状,也迅即加入了拖拽白马的行列中,四人用尽全力,尤其是苏三娘发动起净化之力,终于将白马控制住。
苏三娘朝洪天贵福大喊道:“陛下,你快走!”
洪天贵福哪里还顾得上心痛爱马,起了身子,便向远处逃去。
突然,白马身上红光骤起,似是妖力全开,将李秀成和俩圣兵震飞了出去,留下苏三娘一人拉着马腿与之较劲。
苏三娘也不逞多让,大喝一声,如同凌晨在太平门城墙上摔翻怪鸟般,腾地而起的一瞬间,将白马生生摔翻在地!
只要妖怪本体不出现,这白马,也不过一只普通妖兽而已。
想到此处,苏三娘挺拔了身体,对倒地三人喊道:“你们快走,去保护陛下,这里我来应付!”
苏三娘一声令下,两名圣兵已起身,话不多言,往洪天贵福的方向赶去,留下苏三娘与李秀成两人面对着妖怪。
李秀成并无离开打算,起身道:“沙王,我留下陪你并肩作战。”
苏三娘冷笑一声,竟也不顾李秀成贵为统帅,傲气道:“不怕死的,便留下吧。”
此时,倒地的白马也并未像之前那般自行开膛破肚让粘状物流出,只是嘴里不停地咳嗽,咳出天蓝色的血液,正是之前妖怪被苏三娘射伤后勉强发力,妖力与圣物造成的伤口冲突,如同当初陈淑卿那般,终于渐渐支撑不住。
白马见了苏三娘环绕浑身的蓝色气焰,艰难说道:“原来……你就是净化使者吗?”
苏三娘道:“不错,若是你识趣,就此放手,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李秀成惊道:“对待妖物,沙王你为何如此心慈手软?”
苏三娘惆怅道:“人类所变成的妖怪,皆是因异能系的妖怪施法所致,刚才他所说的‘红夜叉’才是罪魁祸首,只要杀了那个叫做红夜叉的妖怪,这些无辜的百姓自然可恢复原状。我们苦苦打江山,想建立一个‘无处不均匀、无人不保暖’的小天堂,不就是为了这些百姓吗?”说完,又怜悯地劝白马道:“我虽然没有孩子,但那是被无情的战火所拖累,若只是小老百姓,我何尝不愿生育一儿一女?为了让他们成才,我又如何能保证不打骂他们?你爹虽然下手狠了一些,但将来若你身为父亲,自然会懂得他的用心良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