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傲一边躲闪一边应道:“毫无疑问,是水!无论是火焰或是岩浆,一旦将他丢到河里,他全身上下将被瞬间冷却,届时,他体内本就勉强平衡的两股真气将瞬间再次失衡,并且在水中无法复原,如此一来,两股真气乱斗,将彻底使他的身体炸裂!”
“把他丢到河里?”蒲子轩左顾右盼,甚至连四周林中的一草一木也恨不得能细细查看一番,以找出溪流或是暗河,然而事与愿违,只好问道,“那最近的河水,离此地有多远?”
林惠南应道:“这流沙坪既以‘流沙’命名,本就是一个干旱的坝子,最近的河流,离此地有约莫三里路呢!”
苏三娘也道:“对,也就是官阳河,它最近的拐角处,差不多就是三里吧,或许还不到。”
蒲子轩叹道,“不到三里?那也是够远了,我们跑不到那边,秦邕便会追上我们将我们全灭啊!”
此时,秦邕已然意识到盘龙斩对五人皆无作用,便也不再施放,直接从火链中走了出来。
何天傲急促道:“不必到河边,若是有办法将足够的水引来,浇到秦邕身上,也行!你们可有类似能力者?总之,我去拖住秦邕,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言毕,何天傲已使大刀朝秦邕奔去,与他缠斗起来。
“三位,就靠你们了!不成功,我们全得死!”说完,林惠南也提刀加入了拖延时间的战团中。
蒲子轩便冲陈淑卿问道:“小九,你可以变一场雨出来吗?”
陈淑卿摇头道:“没有基础物,怎么变啊?何况,自然界的风雨雷电,我是没法变出的,若这些我也能变,岂不是比毁灭系的妖怪还厉害了?”
一个“毁灭系”霎时点醒了蒲子轩,溘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夜,在刚入广西境内,我们住在新榕庄时,你不是可以控制一口井的井水吗?”
陈淑卿道:“那也是因为当时是满月夜,我才有那个能力,后来我不是没有试过,可无论如何都感妖力欠缺火候,便再也没有控制过一滴水了,况且三里之外的水,就算满月夜我也控制不了啊!”
听到此话,苏三娘道:“两个门派因扎营生活需要,此时流沙坪中的木桶加起来有远远不止一百个,若是我将那河水打一百桶到此地来,距离可够你操控?”
陈淑卿道:“距离当然够,可你一时半会又如何能打来如此多的水?”
苏三娘道:“这个交给我!”
陈淑卿又道:“好,就算水够了,谁又能分给我妖力让我得以控制那些水?你们可都是净化使者啊!”
两人皆哑口无言。
就在三人皆以为此计划无法实施时,突然,三人均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苏三娘,你且放心去打水!陈淑卿,你的妖力,我分给你!”
三人顿时面面相觑,此地确实再无他人,断肠谷中遍布小叶红豆,又不可能是意念传声,而除了陈淑卿之外的所有妖怪均已战死,又如何会有人对他们喊话要分给陈淑卿妖气?
少倾,那声音又喊起来:“快去啊,还愣着干嘛?”
陈淑卿终于判断出来这声音的主人,四下环顾起来。
“胡蛊,天啊,是你吗?”
陈淑卿辨认出了胡蛊的声音,又惊又喜地四下查看,见满地尽是断肢残臂,毫无一丝生命迹象,又高声问了一句:“胡蛊,你在哪?”
那声音道:“陈淑卿,你别再找了,时间紧迫,我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可是整场战斗,我都一直在此地。本不想掺和,如今听到你们的计策,我若再不助力,便一切完矣。你且放心,等水到位,我自会现身。”
苏三娘喊道:“好,胡蛊,我负责水,希望你不要食言!”
那声音道:“废话!还不快去?”
三人皆知胡蛊甚至那几个新天地会的成员并非朋友,正常情况下,三人打心底里不会与之合作,何况那些人既然来了此地,眼见如此多同胞被杀戮居然无动于衷,定然不是为正义之事,而是为阴谋诡计而来。然而毕竟双方在除秦邕一途上还有些共同语言,此刻又是十万火急,便也别无他法,只得勉强权宜。
尽管如此,陈淑卿仍是纳闷,问苏三娘道:“那水呢?你又如何去打来那么多水?”
“哼哼,陈淑卿,你可看好了。”苏三娘得意地大喊道,“天国猎人——”
一声呼唤后,苏三娘手中又物化出一张弓和三支箭矢,那三只箭矢在施放出去的一瞬间静止在了空中。
三尸同时出现在了三支箭矢上,一露面,上尸彭踞便眉飞色舞道:“嘎嘎嘎,三娘,终于又想到我们了!”
如同三尸之前所言,虽然他们三个小鬼已经附着在了天国猎人上,可苏三娘仍能根据情况的需要,选择像过去那样直接向目标射出箭矢,或是将三尸召唤出来执行特殊任务,一切,全凭苏三娘心念行事。
陈淑卿并未得知范喜诗与苏三娘之事,大惊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彭踞一听,立马做了个鬼脸,仿佛此时仍是一个云淡风轻的寻常时刻,大笑道:“哈哈哈,陈淑卿,我来介绍一下吧,我是上尸彭踞,那两个嘛……”
不等彭踞说完,苏三娘喝道:“都什么时候了,别废话了,快去打水吧!”
“得咧!”
接到命令,三尸果然不再多话,已操纵着箭矢,闪电般飞向地面三个木桶处,待各自拿到木桶,又闪电般地向西南方向而去。
看着三尸一晃已不见了踪影,蒲子轩这才趁着间隙介绍道:“小九,他们三个小鬼啊,是乾武门掌门之妹——范喜诗身上的三尸。临终之前,范喜诗将自己的三尸抽了出来,赠给了苏三娘,那之后,苏三娘便可以如此操作天国猎人了。”
陈淑卿微微点头道:“原来是传说中的‘三尸’。我跟了先生那么久,自是听说过他们的存在,可他们既非净化使者召唤物,亦非妖怪,倒听说是来自些道法方术,今日一见,体型如此之小,能否及时取得水源,还真让人……”
“嘎嘎嘎嘎嘎——”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笑声,三尸已各自扲着一桶水,载着箭矢回到了原地——那彭踞和彭踬都有四肢,将木桶扛在头上,彭蹻只是一个牛头,却依然用嘴叼着木桶边缘,稳稳当当地完成了任务。
三人不过聊了三五句话,三桶河水便已就位,陈淑卿立马明白了自己的担心实属多余,惊喜道:“你们体型虽小,能力确是不一般呐!”
话音刚落,三尸又忽的飞了出去,拧起空木桶,再往西南飞去,一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水源数量也徐徐上升,六桶、九桶、十二桶……
此时,陈淑卿已盘腿打坐,闭目凝气,开始寻找当初控制水源时的毁灭系心法诀窍。
然而尽管三尸速度奇快无比,一百桶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只见何天傲和林惠南在几丈开外始终与秦邕周旋得张弛有度,他们自知即便使刀砍中秦邕,造成伤口,也不过一眨眼工夫,那些黏状的岩浆自会对伤口进行修复,不但徒劳无功,而且很可能因为刀刃被控制住,从而被他的熔岩拳头击中,故而始终如同苍蝇那般,对秦邕进行浅尝辄止的骚扰,挥几刀,退两步,待秦邕被一方惹恼,另一方又冲其后方骚扰,左右开弓,前后拉扯,始终将秦邕牢牢固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