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范喜诗听到她来时的路上,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心里顿时一紧,想是不是那秦邕到底还是追了上来,便轻轻扭头看去。
还好,此人不是秦邕,而是逃命而来的花和尚,之前两姐妹与秦邕对战时,几乎快忘了他的存在,但毕竟不是敌人,于是范喜诗心里又燃起了一股希望,朝上挪了挪身子,勉强喊道:“花和尚——”
花和尚正逃得急促,到了近处,一听声音,眼光立刻落到了右侧树下的范喜诗身上,再回头一看,没有敌人跟上,便终于停下了脚步,愣道:“你这妹妹,居然还活着呢。”
范喜诗有气无力道:“花和尚,拜托你个事情……我快不行了,刚才发生了何事,我想你也都看到了……我得去通知盟主……你……能否背我一程……”
花和尚为难道:“现在我们都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救人啊?你且自求多福吧,实在不行就念个阿弥陀佛,或许菩萨会保佑你……反正,我的黄金万两对那家伙已经无效了,得快些逃命才是!”
身为净化使者的花和尚,一旦发动净化之力,脚力可日行千里,却舍不得伸出一点小小的援手,范喜诗急道:“难道,你身而为人,就没有一点点道义与怜悯吗?现在你我二人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若我死了,你又逃了……这场战争,还能指望谁?”
花和尚不悦道:“那是你们的战争,我说过多少次了,我只是来敛财的,只是碰巧我的能力可以降妖而已,可那并非我的本分……不说了,我得快逃了。”
见花和尚一副脚底抹油状,范喜诗心如死灰,头扭到一旁,淡淡地说了一句:“算了,你要走便走吧……”
花和尚正要离去,却见又一个人影从树上飞身而下,喝道:“且慢,我还有话要问你们!”
来人正是从仙剑堂赶来要蒲子轩的苏三娘,一见到范喜诗此番惨相,便知事有蹊跷,问道:“范姑娘,发生了何事?”
范喜诗一见苏三娘,先是一阵疑惑,随即脸色转暖,问道:“冯玉良,是你吗……你怎么一副女人打扮?”
苏三娘之前待在广西的两年,除了仙剑堂知道其真实身份,在与各门派的交往中,皆使用化名冯玉良,便道:“我本就是女人身,可说来话长,还是将要事办了吧。你们乾武门中可有一位新的净化使者,可召唤出财神爷模样的灵体,要人钱财,不给,便将人变作银元,收了去?”
花和尚正愁要不要作答,却见范喜诗微微举起右手指着他道:“此人便是。”
苏三娘立即转向花和尚,正声道:“今早我仙剑堂中一名叫蒲子轩的净化使者,不小心被收了去,你快将他放出来!”
花和尚斜眼瞅瞅苏三娘,见衣着气质均是门道中人,并无恶意,便道:“若是要我上战场,我拒绝,但这个举手之劳,帮帮也无妨。”
说完,花和尚大喊一声“黄金万两”,霎时间,除了其身上泛起一阵蓝色气韵,地上又并排着出现三个一模一样的财神爷,同时敲了敲手中的盘子,齐声冲花和尚吆喝道:“黄金万两!地久天长!分斤拨两!神魂俱亡!”
花和尚喝道:“不长眼睛的东西,是我!”
三个财神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停止了吆喝,朝花和尚鞠了一躬,那场景煞为滑稽,让苏三娘也忍不住扯了扯嘴唇才忍住了笑。
花和尚冲三人问道:“今早,你们是谁,不小心收了一个净化使者?还不速速将他放出来!”
中间和右边的财神爷不动声色,左边的举起手中的棍子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随后,“当”的敲击一声盘子,撅着屁股对准了花和尚。
只听一声闷响,在一阵烟雾弥漫的蓝光中,蒲子轩与四两银子被一起喷了出来,刚一着地,便捂着眼睛大喊道:“哇哇哇……这是怎么回事?”
苏三娘拾起地上的银两,讥笑道:“蒲大铁公鸡,久违了!”
花和尚见苏三娘捡走了银子,心疼煮熟的鸭子也端的飞了,便指着苏三娘握着银子的手,支吾道:“额……那些银子……”
苏三娘恶狠狠地瞪了花和尚一眼,喝道:“我说你个臭和尚,这些本来就是我们仙剑堂的银子,不过物归原主而已,你抢人钱财,还好意思索要赃物?”
花和尚见苏三娘性子刚烈,又担心纠缠下去等来了秦邕,只得忍痛割爱:“行行行,四两银子还你便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了。”
苏三娘疑惑道:“你要去哪?”
花和尚无辜地应道:“哪安全就去哪啊……”
苏三娘顿感纳闷:“昨夜乾武门还来信,说加入了一个新的净化使者,能力强大无比,今儿一见才知,堂堂乾武门,怎么会收了如此一个怂包?”
花和尚不屑道:“你就听她们瞎吹吧,我不过是祈祥寺一个被逐出师门的花和尚,为讨些银子,得知了她们的守岁计划,才跟着来晃晃,又几时成了她们一员了?”
苏三娘望向范喜诗寻求解释,范喜诗无奈道:“的确……如他所言……就随他去吧……”
“既然如此,那就滚吧!有如此厉害的能力,不做英雄倒也罢了,还跟个狗熊一般窝囊!”苏三娘连正眼也不想再瞧他一眼,将银子放入怀中。
花和尚也懒得争执,二话不说,收起三个财神爷,一溜烟便脚底抹油,不知所踪。
望着花和尚远去的背影,蒲子轩也隐约感觉到了这不过是一场误会,便也不再追究花和尚收他之事,只是惊魂未定道:“太可怕了!我……我记得那个财神爷,好生烦躁,缠着我要钱,我忍不住,便去打他,不想立即坠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我死命地挣扎,却就是找不到方向,想自己会不会陷入永远的死寂中,再这样下去,便不如自杀来得痛快,谁知,就在刚才,眼前却突然出现一道亮光,让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好生难受……”
“好了好了,你干的破事,我回去再跟你慢慢解释吧,人模狗样回来便好。”苏三娘打住蒲子轩的话,转而对虚弱的范喜诗道,“范姑娘,我这就背你去仙剑堂,替你治疗。”
范喜诗凄苦一笑道:“不必了,我已是风中残烛,看到你们便再无遗憾……请你们回去转告朱堂主和何掌门……今年的守岁,四大门派都陷入了秦邕的阴谋中……他已变成叛逆者,凭一己之力灭了屠龙帮和我们乾武门……”
蒲子轩在仙剑堂修炼期间,已听朱世铧提起过“叛逆者”这个身份,知道是净化使者妖化后变成的怪物,苏三娘更不必说,早已熟悉此称谓,也不多作过问,只是蒲子轩率先大惊道:“你说的秦邕,不就是那个永生门的败类吗?”
范喜诗道:“正是,他统御了今年断肠谷中一百零八个妖怪,所以大家都找不到它们的行踪……那些妖怪,已被屠龙帮和乾武门所灭……唯有那个秦邕,整个门派加起来也难敌其手……所以,我勉强逃了出来,就是为了转告你们和永生门……快撤出……断肠谷……”
蒲子轩果决地应道:“不可能,此人还间接害死了何掌门的女儿何夕尘,和我有深仇大恨,我正要去找他,拨他的皮,抽他的筋,又怎可被此等歹人吓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