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一个小男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屋顶上闪现至陈淑卿面前,问道:“那个蒲松龄的后人在哪?”
这小男孩,正是之前出现在桂平集市的诡异男孩。
陈淑卿顿时感觉全身有如被闪电劈中一般,一股难以言表的恐惧感弥漫至全身,捂着嘴大喊道:“青霞——小燕——”
“省点力气吧,她们已经死了。”小男孩满不在乎说道。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她们?”
直觉告诉陈淑卿,一个普通小男孩,不可能有本事无声无息杀掉两个成年女子,此小男孩一定是妖怪所变,且能力超乎想象地强大!
此时,本来在厢房内忙活的吴忧香听到声音,也赶了出来,见状,顿时吓得瘫倒在地:“这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瞅了一眼吴忧香,懒得理会,又对陈淑卿说道:“不知道我是谁吗?也难怪……知道我为何要变作小孩模样吗?你和姓蒲的一路从四川逃到广西,害得我好找,盘缠都用光了,才不得不变成这样,好省点食物。”
陈淑卿战战兢兢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小男孩嘿嘿一笑,说道:“知道就好,这副模样,我也不喜欢。”
一句话间,声音已经变得雄浑起来,而小男孩的身子也渐渐长大、变形,逐渐变成一个满身筋肉、青面獠牙、头上长角的怪物,这怪物身高十尺有余,细细看去,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骷髅头!
“旱魃!她们是无辜的!”陈淑卿嘶喊道。
“人类不过是食物,无所谓无辜不无辜。”旱魃说完,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生生将地上的青霞尸体吞入腹中。
旱魃正吃得兴起,肩上又爬上来一只红色的小鬼,和旱魃巨大的体型相比,显得毫不起眼。
“伏魇!”
这正是陈淑卿三人之前在四川击败的伏魇,只听伏魇笑道:“咯咯咯,九尾狐,我只是陪着旱魃大王来此,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哦。”
陈淑卿顿时已经明白了一切,当初旱魃本就在伏魇报信之后,从北方赶来四川追杀蒲子轩,两人本以为离开四川便安全了,没想到作为妖王之一的旱魃竟然对蒲松龄的后人如此不死心,一路追到这忘忧堂来,害得两个女子惨死!
旱魃饱餐一顿后,舔舔嘴唇,道:“九尾狐,为何那姓蒲小子连同柳泉八木的气息都消失了?我只是来找他,对你这小妖可没什么兴趣,你告诉我他的下落,我不会为难你。”
陈淑卿一听,顿时寻思道,同为妖怪,旱魃自然感应不到自己,不过是追着蒲子轩和《混月诀》碎片上面的净化之力来到广西,如今蒲子轩在仙剑堂中隐藏起来,而《混月诀》碎片正好在自己体内连同妖气一同暂时封印起来,难怪旱魃什么也探不到,只好一路问着路人找到忘忧堂,毕竟那日陈淑卿在街上说过要来此地,包含卖糖葫芦的一众路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青霞、小燕已去,人死不能复生,但至少,还可以将蒲子轩保护起来。
想到这里,陈淑卿便撒谎道:“哼,可惜啊可惜,蒲子轩,十多日前上招摇山一座古墓中寻找仙草祝馀,不慎掉入水银河中,连人带柳泉八木,早已不在这个世上。”
“哦?他已经死了吗?”旱魃听到蒲子轩的死讯,着实一愣,原本就鼓起的眼珠瞪得更大更圆了,扭头问肩上的伏魇道,“你脑子好使,怎么看?”
伏魇想了想道:“这桂平县确实有一座山,叫做招摇山,山上确实有一种仙草,叫做祝馀,这种草喜欢阴森的环境,特别是墓地中,而且她说的时间,也和蒲子轩气息消失的时间吻合,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
“哦,既然人都死了,那就走吧。”旱魃与蒲子轩并无个人恩怨,不过是怕蒲松龄的血脉威胁妖界的存在,不得不斩草除根而已。无论何种死法,只要蒲松龄的净化之力血脉已断,便讨得个安心,不想多事。
“慢着,苏三娘呢?”伏魇不甘心空手而归,又厉声质问陈淑卿。
陈淑卿想到苏三娘与蒲子轩如今同在仙剑堂中隐蔽修炼,这些北方的妖怪对广西各门派驻地有小叶红豆守护一事并不知晓,又怕被伏魇抢夺记忆,便应道:“我不敢回答你的问题。”
旱魃无奈道:“你不回答他的问题,本王也无法让他满意而归啊,那就我来替他问问吧,苏三娘在哪?”
陈淑卿便继续编道:“苏三娘素来独来独往,在四川便已和我们分开,去向不明。”
伏魇怂恿道:“旱魃大王,那苏三娘好大的口气,说要让我们等着,早晚要将我们妖界消灭,想想就可恨啊!”
旱魃打个哈欠,不耐烦道:“既然人家都让咱们等着了,那就等着好了。天下那么多净化使者,难道个个都要像蒲子轩那样,本王一个一个去追杀吗?”
说罢,伏魇已变作一个成年男子模样,准备从忘忧堂的正门走出。
伏魇着实心有不甘,可惜自身妖力又微不足道,只好继续怂恿道:“那这九尾狐呢?坏了咱们黑风山一堆生力军,就这么便宜她吗?”
“生力军,咱们不是找到更好的地方了吗?”旱魃稍作停顿,又转身对陈淑卿道,“九尾狐,既然你的男人已经死了,不如就死了那条人类的心,回到咱们妖界吧。明年妖皇就会复生,这一次,我们将比以往更加强大,你虽能力平平,还是有些作用的,本大王可以封你个一官半职,让你管管这广西的妖怪。”
陈淑卿不屑道:“哼,你们就死了那条心吧!我就是回山野做个野妖度完余生,也永远不可能与你们为伍!”
旱魃耸耸肩,对伏魇道:“人家不喜欢,强扭的瓜也不甜,算了吧。”又对陈淑卿挥手道:“走了。今天是人间清明节,别忘了去跟你的男人烧点纸钱。”
看到旱魃居高临下的气势,虽令人作呕,无奈自己妖力即使不被封印,与之作战也不过以卵击石,陈淑卿只能眼睁睁看着旱魃离开,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来。
谁知,就在旱魃快跨出门槛的当头,伏魇又说了一句:“旱魃大王,且慢,你还记得那个叫秦邕的人说过什么话吗?”
秦邕?他是何人?和俩妖怪什么关系?又说过什么?陈淑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旱魃顿时停下了脚步,一拍脑袋道:“对啊,正好缺钱呢。”
说完,旱魃又转身,朝陈淑卿走来。
“你又要干嘛?”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在陈淑卿的心头,连连后退,直到脚后跟磕在小燕的尸体上,摔倒在地。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想拿你去卖几个银子,换点盘缠好回甘肃。”
一边说着,旱魃已经举起了右手,欲隔空将陈淑卿朝他的方向拉去。
就在此时,本已呆若木鸡的吴忧香见陈淑卿危在旦夕,竟奋不顾身地冲过去,护在陈淑卿面前,跪地磕头道:“旱魃大王、大爷、大菩萨,求求你放过我女儿吧!你们怎么对我都没关系啊!”
陈淑卿见状大惊失色,嘶喊道:“婆婆,你快让开——”
吴忧香转头望着陈淑卿,老泪纵横道:“你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