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了笑:“你不是这船上的人,你也不认识我们的船长,你是怎么来这艘船上的?”
女人的笑容风轻云淡,还带着调笑的意味。
我这才意识到刚刚我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
“偷偷潜入的么?可是这茫茫的水面,想要找到我们的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呢!”
女人的语气十分轻松,仿佛她已经看破我的身份,却并不是很好奇。
我面色一沉,一脸警惕地望着女人。
原本我们的处境就非常敏感,女人这话更是让我感觉到了危险,她知道我不是这船上的人……我的行踪暴露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女人道。
我说:“你不怕……”
我故意目露凶光,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有把握在她喊人通知之前,抢先把她干掉。
“我看你的面相,你是一个好人,你应该不会为难我的……你既然是偷偷上船的,那你一定也是迷失方向的可怜人,我也是个可怜人……可怜人,又怎么会为难可怜人呢?”女人轻叹道。
从表面来看,她确实挺可怜。
至少从她疲惫地说出我是她今晚最后一个的时候。
女人的眼睛会说谎,可我觉得她的眼睛没有说谎。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艘船……是什么船?船上都是一些什么人?”
深吸了一口气,我问道。
既然我已经暴露,那我也没必要伪装。
幽灵沼泽,极乐号,这是她对我前两个问题的回答。
“至于船上都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我很少去问他们是谁!但我想,大多数都是从都市来的幸存者!就跟我一样吧!”
“你也是幸存者?”
“不然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那你怎么会来这艘船上的?又为什么要待在这艘船上?”我问。
女人道:“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我上下扫了女人一眼,她似乎对我这毫无杂念的目光有些不习惯。
又看了看周围昏暗的环境,这红色的床头灯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照明工具。
整个房间里散发着的恶心味道跟香水味混杂在一起,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味道。
“是不是这船上的人把你关在这里的,然后强迫你去做一些不愿意的事?”我叹道。
女人摇头:“不……是我自愿的,每一个上船的人都是自愿的!”
“自愿的?你为什么自愿做……”
自愿做什么,我没有说完。
女人苦笑:“至少整座岛上,没有比这极乐号更加安全的地方了……至少在这极乐号上,我能保证我一定能活下去!”
整座恶魔岛上,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所以你在这船上,仅仅只是为了能活下去?”我问。
女人道:“难道还有什么比活下去更重要的吗?飞机失事之后,跟我一起幸存下来的同伴,全都死了,最后也只剩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女人的语气中充满了悲怆。
“这艘船……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艘船能让你活下去?你又为什么要在这里……做这个?”
这是我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女人抬头望着我,她明亮的眸子里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星光。
对视了几秒之后,女人叹道:“看来你对这里真的一无所知。”
“是一无所知,我说了,我是个闯入者。”我说。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说:“流落到这个荒岛之后,我们本以为很快就能等到救援,可很不幸,我们在岛上被困了大半个月都没有救援,只能在丛林中到处寻找物资,求生存……”
她的经历跟我们都如出一辙,应该说,所有流落岛上的幸存者,都是类似经历。
“丛林里还有凶险的白衣狂魔,杀了我们很多人,还有其他的幸存者,也都充满了敌意,我在绝望和恐惧中,无法离开这座岛,又是孤身一人,感觉自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我想过很多种死法,最后还是决定跳水,这样也许不会死得太难看了!”
“于是你就跳了?”
“可我活下来了!”
“还被人救上了这艘船!”
“是船长救了我,还给了我生存的价值!”
女人微笑,眼里充满了感激。
“所以你现在这样的工作是这位船长的安排?”
“是……”
“你一点也不觉得屈辱,还很感激?”
“没错……”
我深吸了一口气,女人的回答与反应都让我很是震惊。
我从未想过在恶魔岛上也会遇到都市里的这种灰色职业,可都市里的这种灰色职业,我觉得几乎不存在有人是心甘情愿的,都是为生活所逼。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为此而感到开心,还为此找到了生存的价值……
她的话让我惊讶又感慨。
恶魔岛,岂非本就是这么一个残酷的地方么?
“上船的人,你接待过的人,都是你们船长安排的么?”
“是……”
“他们……是根据你所说的,用珍珠,用钻石,甚至用人头来跟你们船长交换么?”
“对的。不过还有帮我们船长做事的……”女人说。
“比如……做什么事?”
“我好像听说有人帮我们船长运送一些危险的货物!”
“危险的……货物……”
我嘴里喃喃念叨了一句,可刹那间,我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沉声问道:“你们船长手底下,是不是有个叫徐杰的人?”
之所以我会这么问,是因为我在船上看到了徐杰那帮人。
不仅如此,这帮人在船上的小日子过得不错,而且他们喝酒吃菜的那个房间里,同样也有一个墨斗线封印的小棺材。
再联想到女人所说的,船长让人帮忙运送危险的货物……
那危险的货物是不是就是指棺材?
所以……徐杰那帮人,实际上之前是不是在帮这个船长运送棺材呢?
女人摇头:“我不认识这船上的人,我甚至不知道船长的名字!”
“那好吧……”
关于这艘船的来历,船长的身份,以及徐杰那帮人的来历,其实也只是我个人的好奇心罢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不能被船上的人发现,我还要找到这船上的厨房,找到吃的,再回到那个房间。
“你们这船上有厨房么?厨房在什么地方?”我问。
女人道:“厨房的门是红色的,就在走廊尽头!”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放心地对女人道:“那你……会帮我保密吗?”
“帮你保密?”
“嗯……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上了这艘船!”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保密什么?”女人一笑。
女人的笑容让我无法分辨,我能否信任她。
可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我实在不忍心伤害,甚至杀了她。
“谢谢……”
我转身准备朝门外走去。
可刚走一步,我又回头问道:“这船……什么时候会靠岸?会在什么地方靠岸?”
这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现在我们只能躲藏在这艘船上,静静等待着船靠岸,而一旦下了船,我们连个水上的交通工具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