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幕一直铭刻在灵珠子的心底。
每次看到饮冰的时候,灵珠子心里就会升起一丝丝的怜惜。
这个那么小就被扔在冰天雪地里面的女孩子,让灵珠子心里暗暗发誓,一辈子都要对她好。
是以每一次下山,灵珠子都会带着饮冰买好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这一切,让她的几个徒弟都心声羡慕。
只是她的那几个徒弟也都是心地良善,知道师父疼爱小师妹,也就一个个的对小师妹更加的好起来。
所谓万千宠爱,独在一身。
饮冰就是在上清观一众同门的关爱之下,慢慢长大。
只是灵珠子有一件事情,坚决不许饮冰做。
那就是和男人说话。
饮冰好奇,询问师父。
灵珠子阴沉着脸,告诉她:“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没有一个好东西,你要是和男人说话,师父就不要你了。”
九岁的饮冰心里害怕,也就乖乖的听了师父的话,不和山下的男人说话。
遇到男人的时候,饮冰就会躲在师父的身后。由师父来跟那些大猪蹄子交涉。
在饮冰的心里,男人是一个让师父提到,就疾言厉色的东西,自己还是听师父的话,少接触为妙。
尤其是那一次,她和师父灵珠子还有两名师姐下山,采买东西。
师父到了山下,吩咐两名师姐前去采买,而后带着她来到山下小镇的一家杂货铺,购买一些笔墨纸砚的东西。
师父说,要教她写字。
师父进去,和老板娘攀谈起来,二人不知道因为一个什么话题,聊得十分投机。
饮冰有些无聊,随即走到门口,蹲在门口的地上,伸出手指,在地上一个蚂蚁窝那里,雪白的手指在其中一个蚂蚁背上,按按停停,那一只蚂蚁被她按得有些无奈,最后居然不肯走了。
饮冰看的好玩,正自一个人笑嘻嘻的玩的开心的时候,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奔了过来,看到饮冰在逗弄那一只蚂蚁,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随即也蹲了下来。
看了一会,小男孩奇道:“你在干嘛?”
饮冰抬起头,看了小男孩一眼,这个小男孩对她来说,就是个小猪蹄子,她也不想理睬于他。
只不过师父还教过自己,做人要有礼貌。
想了一想,饮冰还是告诉那个小男孩:“我在和蚂蚁玩游戏啊。”
小男孩更加好奇:“你和蚂蚁玩什么游戏?”
饮冰抬起手,指着那一只蚂蚁道:“这个蚂蚁要回家,我怕它迷路,所以给它指点一下方向,可是它不听我的话,我这才按住它,希望它明白,我是在帮它。”
饮冰一本正经的跟小男孩说,谁知道那小男孩忽然就大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
饮冰怒道:“你笑什么?”
小男孩止住笑,道:“它是一只蚂蚁啊,它怎么能听得懂你的话?你是不是傻子?”
饮冰怒道:“你才是傻子,你们全家都是傻子。”
小男孩听到饮冰骂他,上前狠狠踩了一脚。
那一只蚂蚁立时魂赴黄泉。
饮冰看到适才还跟自己好好玩的蚂蚁,居然被眼前这个小猪蹄子一脚踩死了,呆了一下,心中越想越是难过,立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杂货铺里面的灵珠子听到饮冰大哭,急忙转身冲了出来,看到饮冰哭的满脸泪水的样子,心中立时恼怒起来,但是看到饮冰身前站着的那个也就和饮冰一样大的小男孩,灵珠子又是一怔,心道:“难道是这个小子逗哭了冰儿?”
灵珠子面对饮冰,常年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看到那小男孩欺负饮冰,立时怒容满面,对那小男孩喝骂道:“小兔崽子,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欺负我徒儿?”
那个小男孩看到饮冰哭了,也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听到灵珠子质问他,小男孩更加紧张起来,只见他眨巴眨巴眼睛,呐呐道:“我,我叫马玉,我没有欺负她……”
灵珠子喝道:“你没有欺负她,她怎么会哭?”
小男孩哭丧着脸,更加手足无措:“我也不知道。”
灵珠子吓唬他道:“你这小子,从小就这么坏,没事欺负女孩子,按照咱们大宋的律法,要杖责二十大板。”
那小男孩马玉一呆,呐呐道:“什么叫杖责二十大板?”
灵珠子板着脸,道:“就是用这么厚的木板,打你的屁股,二十下,一下不能少。”说罢,灵珠子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木板的厚度。
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小男孩马玉听到要打屁股,一下子哭了起来。
小男孩和饮冰的哭法还有很大不同。
饮冰一哭,就是眼泪簌簌而落。而这小男孩一哭起来,则是眼泪鼻涕到处都是。
这一下,轮到灵珠子和饮冰怔在那里……
灵珠子皱了皱眉,沉声道:“小兔崽子,你走吧,那二十杖责就免了,以后不许再欺负女孩子,知道吗?”
小男孩马玉抽抽噎噎的道:“我,我知道了,我,我再也不会欺负女孩子了。”站在太阳下面,脸上哭的一片花的马玉,让灵珠子心里好笑,刚才闻听到饮冰哭声时候的,那一股气愤恼怒已经烟消云散。
灵珠子拉着饮冰道:“咱们走吧。”随后拉着饮冰的手,来到杂货铺店里,将买好的笔墨纸砚装入一个袋子之中,一只手拿着袋子,一只手拉着饮冰,走出杂货铺,向镇子外面走去。
她已经告诉那两名弟子,在镇子东面牌坊下集合。
一边走,饮冰一边偷偷回看,只见那个叫马玉的小男孩,笃自站在太阳底下,肩膀一下一下的耸动。
似乎还在哭泣。
饮冰抬起头,对灵珠子好奇道:“师父,那个小男孩为什么跟我一样,那么爱哭啊?”
灵珠子让她快走,不要理睬:“那个小兔崽子,也算的男人么?哼。”
在灵珠子心里面,像马玉那种动不动就哭的男孩子是她最看不起的。
饮冰却是心里在暗暗想着那个叫马玉的男孩子。
想着他哭的时候,是那么好玩。
饮冰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见到马玉。
她心里居然有一丝丝的期望。
这期望居然很快就实现了。第二天,,马玉被一个中年妇人揪着耳朵来到了上清观。
马玉咧着嘴,也不敢反抗,就那样被那个中年妇人一直揪到灵珠子的跟前。
中年妇人这才撒手。
马玉揉着耳朵,敢怒不敢言的看着那个中年妇人。
只见那中年妇人满脸歉意,对灵珠子道:“仙姑,是我儿子顽皮,惹恼了仙姑坐下的弟子,还请仙姑责罚——”一转头,立时变脸对马玉道:“还不赶紧跪下,给仙姑道歉。”
马玉一脸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
饮冰本来在后院打坐练功,听得师姐告诉他,有人前来,立时起身,来到师父灵珠子的屋子后面,从后门悄悄进来,躲在一尊佛像后面,慢慢探出头来。
甫一探头,正好和马玉的目光对上。
马玉向她瞪了一眼。
饮冰随即伸了伸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马玉更是气的七窍生烟。
那个中年妇人乃是马玉的母亲,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孩子,还是一个劲的跟灵珠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