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心知肚明,圈子里比的就是谁的靠山硬、谁的势力大,富贵人家出个二货干些为非作歹的事情也免不了,更不用说打伤个把人的事情。
只要有过硬的关系,只要不玩出底线造成重大影响、规矩政策通常情况下对圈子里的人都无效,潜规则之下能摆平的事情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打伤的不是平头百姓,而是自己的儿子,事情到了她自己身上,江歌有些接受不了。
陈鹏元也有些郁闷道:“有苏园那个老不死的给他撑腰,谁敢明着把他给怎么样?哪家的屁股都不干净,谁敢对那疯子玩真的,老不死的立刻会对那家还以颜色,简直是给大家找了根杀威棒、搅屎棍,故意恶心人,走!这事要出头,还得请老爷子出面找苏园那老不死的兴师问罪。”
两人一番嘀咕后,联袂出了医院,迅速赶回家。
回到陈家后,大厅里已经坐了些人,显然也是因为陈永川挨打的事情搞得睡不自在。
陈瑶的父母也是身为当代家主的陈天风夫妻都在场。
陈鹏元夫妻看了眼大厅里的人却没有进去,双双绕到了后院陈军老爷子的居所,进了院子却被管家挡在门口给拦了下来,“老太爷已经睡了,二爷有什么事还是明天来吧!”
“让开!”陈鹏元沉声道。
管家微微躬身道:“二爷如果是为了少爷被打的事情而来,老太爷早有吩咐下来。”
陈鹏元夫妇相视一眼,问道:“什么吩咐?”
“老太爷说…自己的子女管教不好,迟早会有别人出来收拾,早晚的事情,我迟早会死,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打得好!”管家苦笑道。
“放屁!”江歌勃然大怒道:“少在这里假传圣旨,老太爷怎么会这样咒自己的孙子。”
谁知话声刚落,屋里立刻传来一声怒吼:“滚!丢人现眼的东西,再不滚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夫妻两人脸色大变,都听出了是老爷子的声音,老爷子真的发怒了,于是都悻悻地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他们多少有些想不通了,以前有事老爷子都会站出来撑腰,今天孙子被打了反而不出头了。
殊不知,在涉及到家与家的利益争斗时,老爷子们谁都不是圣人,谁都有私心,都不甘心让别人家逼得自己家的子孙没有退路,让别人家骑在自己家头上,蛋糕就那么大,你不抢就没得吃,自然要站出来撑腰。
然而这并非家与家之间的利益之争,子孙不争气是一个原因,不想和楚老爷子作对也是个重要原因,有时候退一步反而是为了保全更多的子孙。
倘若事无巨细、事事都争、不知进退的话,到时候成了刺头,惹得上面屠刀举起来,整个陈家都要土崩瓦解,打碎了谁都不会给你翻身的机会再出来抢蛋糕吃,孰轻孰重陈军陈老爷子心知肚明。
有时候不需要多厉害的手腕,毕竟不是战场上的只有进攻和防守,是讲大智慧的,不清楚这点的,譬如当年战将功臣如云,比陈家和柳家老爷子厉害的人比比皆是,能笑到最后的能有几个?
这就是名言中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
譬如梁家那样的虽然蹦得欢,但是在陈老爷子这样的老家伙眼里,那都是强弩之末秋后的蚂蚱,蹦弹不长久。
好比在宴会上,梁逸飞忍让了一下,就从杨辰手中捡了条命回去。
像东方家和柳家的老家伙都有意向把孙女推给杨辰,表面上好像都是老家伙们遗留下来的匹夫习气,而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
可在陈老爷子的眼中,却看出了背后结好楚老爷子的意图,毕竟楚老爷子才是真正配合下棋的人,不是他们能比的。
别以为东方家无后就没想法,毕竟还有旁支族人存在,那也是东方家香火不断的至亲。
但东方家和柳家都是顺势而为,谁都不会做得明显而让人戳脊梁骨,让人说什么靠女人来换取家族的利益,老家伙们丢那个脸损失的是威信,得不偿失。
这层窗户纸没人捅破,也许是大家多心了,但实际上却都在留心冷眼旁观动向。
老家伙们的心思云里雾里,子孙们火候不到哪能清楚,这也是为什么说姜还是老的辣的原因。
管家回到屋里帮床上的陈老爷子捻被子,陈老爷子翻了个身气呼呼道:“没出息的东西,真是气死我了。”
“人都是经一事长一智,慢慢磨出来的,否则您也不会把家主的权力放出去,不就是为了放手历练他们嘛!有您看着,出不了大事。”管家笑着安慰道,随后关灯退了出去。
正屋大厅那边,陈鹏元夫妇在陈老爷子这里没讨到便宜,又把怒火发泄到了老大陈天风夫妻那,责怪都是他们女儿惹出来的祸事。
这时,外面一辆黑白小排量迷你车冲进了大宅院,陈瑶飞快下车冲进了大厅。
众目睽睽之下站在了父母的面前,当众责问道:“叶鑫的父母是不是你们逼死的?”
她自从回来后,还是第一次以质问的口气面对父母。
之前由于叶鑫的背叛,验证了父母当初的预言,感情上的创伤加上周围怪异的眼神和言论,让她有些抬不起头来,哪有勇气反对父母。
如今她被家人近乎侩子手的举动给震惊了,活生生逼死了两个人啊!
这次可谓是愤怒之下出口质问。
陈天风夫妇正被二弟夫妇给折腾得心头火起,她那位据说是名门之后的母亲高莉顿时脸若冰霜地尖声喝道:“瑶瑶,有你这样跟父母说话的吗?”
一旁的江歌顿时冷笑连连道:“大嫂,你连这都感到意外?她那种事情都敢做,忤逆父母算什么?我看以后还是把她关在家里算了,免得出去害人害己。”
陈瑶无视她的冷嘲热讽,目光直视父母,再次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叶鑫的父母是不是你们逼死的?”
已经被弟妹给激得热血冲头的高莉顿时甩出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陈瑶的脸上,怒不可遏道:“胡说八道什么,他们是自杀,关你父母什么事,难道在你眼里,你父母就是杀人犯吗?”
说着火起,忍不住又想给女儿一巴掌,被人拿女儿的事当笑柄提,已经成了她的心头刺。
老二家的小女儿,陈永川的妹妹陈彩,也就是当初在天谕山庄缠着杨辰不放的那个小萝莉,顿时吃惊地跑了过来,拉高莉高举的手,哀求道:“婶婶,姐姐不是有意顶撞您的,您不要打她了。”
“小孩子家的知道什么,你大哥还躺在医院里呢!”江歌一把将女儿给拽了过来,巴不得看陈瑶多挨几巴掌泻火。
一句‘他们是自杀’,陈瑶心里便有数了,自己和叶鑫分手后,家里肯定还对叶鑫保持着‘特殊’关照,否则怎么会那么清楚,不是父母干的,也肯定是家里的某个成员干的。
陈瑶捂住脸颊,缓缓抬头,眼泪婆娑地看向大厅内每一个锦衣玉食的陈家人,异常悲愤地摇头道:“魔鬼,魔鬼,你们都是魔鬼!”
陈家其他成员顿时面面相觑,貌似在问,咱们也配称‘魔鬼’?
“放肆!”一直沉着脸不说话的陈天风终于一拍桌子,站起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