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拐弯开进了大门内,院子不小,有栋三层高的楼房,最底层是一排堆放了各种零配件的汽车修理间。
修理间内白色灯光通亮,一个大块头穿着一身油污的蓝色连体工作服,听到有车进来后,只是回头随意看了眼,便继续忙自己的。
他卸下了一只皮卡车的前胎,瘸着一条右腿利落地将轮胎滚回了一旁,腿瘸得也不厉害,只是很明显在颠着腿走路,不过速度还挺快。
杨辰把车停在了修理间外,目光在大块头的瘸腿上多看了两眼,嘴角挂起了温馨的笑意,对方正是他要找的人,真名叫做天宏,原来也是逍遥组织中的一员,在地下世界的绰号叫‘泰山’。
泰山精通机械修理,手头上捣腾出的东西有‘变形金刚’的美称。
只是有一次不听劝告,和一些人混在一起,接受雇佣抢夺一座钻石矿时,不幸踩中了一枚地雷,命虽保住了,但是一条右腿却落下了残疾,伤好后默默地离开了逍遥组织,回到国内开了这间汽车修理铺。
天宏隐退后的下落,整个逍遥组织中也只有杨辰一个人知道。
慕晚晴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杨辰嘴角的那抹笑意,于是目光也投向了修理间里忙碌的瘸子,眼神微微有些疑惑,难道这个瘸子就是他要找的人?
杨辰手伸到了车窗外,用力‘砰砰’拍了两下车门,大声喊道:“老板,修车!”
听到招呼,大块头天宏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颠着一条腿走了过来,声音洪亮道:“哪里有问题?”
目光车前车后的看着,就是不往车里面看,杨辰无语,摸出两根烟,打开车门下了车,自己嘴上咬了一根,另一根递了出去道:“老板,挺辛苦啊!先抽根烟吧!”
慕晚晴看得满头雾水,搞不懂这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天宏看到递过来的烟一愣,平常不是没客人递烟给他,但是点着后递过来,还真是第一次。
抬头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尽管杨辰已经剪去了马尾长发,但是样貌没变。
“你个睁眼瞎,抽不抽?”杨辰手中的烟晃了晃,笑骂道。
“逍遥!”天宏嘴中蹦出句英文腔,满脸的惊喜,张开双臂就要熊抱杨辰。
“打住打住。”杨辰一把顶住他胸口,另一只手上的烟直接塞到了对方嘴里,然后指着他工作服上的油污笑骂道:“老子一身的名贵衣服,搞脏了你赔得起吗?”
天宏也不管手脏,拉下嘴中的烟,捏着烟屁股上下瞅着杨辰哈哈傻笑,可笑着笑着忽然嘎然而止,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换上中文惊呼道:“你难道不是h国人,是炎夏人?”
他知道杨辰会很多么国家的语言,但是中文能讲这么溜,连拐弯抹角的腔调也能活灵活现就很值得怀疑了。
“本来就是正宗的炎夏人,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h国人了?”杨辰翻了个白眼道。
“哈哈!那些h国人一直在说你是h国人,还说你是他们大h国的骄傲,也没见你辟谣过,想不误会都难。”天宏说着又在那乐呵呵地傻笑起来,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这没头没尾的话,车内的慕晚晴就更听不懂了,但是看出了两人的关系匪浅,尤其记住了天宏对杨辰的那句英文称呼,原来他的英文名字叫逍遥!
夜幕降临,天际一抹余白。
一个咧着大白牙乐呵呵傻笑,一个嘴角挂着淡淡微笑,笑而无声。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背靠在车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任夜风拂面,两个大男人的神态异常宁静,双双目光飘摇地投向远方的夜空,思绪都回到了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那个云波诡谲属于江湖的岁月。
车内的慕晚晴默然不动,偏头看着车窗外的两人,她不知道这两个大男人为什么突然安静了下来,但是感觉到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氛围,一种离她很远的氛围,也永远体验不到的氛围,真男人之间的氛围!
“阿宏,过得还好吧?”杨辰弹飞了手中的烟蒂,看着远方淡淡问道。
“相忘于江湖,梦里花落知多少,好喝好睡,你说好不好?”天宏说笑着回过头来,看着身旁的朋友,或者说兄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相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瘸腿。
在这条腿没瘸之前,因为父母老了的原因,他那时就准备隐退回国了,不过想最后弄上一笔钱收山。
于是和德克他们接受了塞拉利昂军的雇佣,抢夺钻石矿,结果被大批的乱军包围,一场血战厮杀,所有队员陷入了死境无法杀出重围,甚至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危难关头大家想到了向当初不赞成他们接这票买卖的逍遥求援,拨通逍遥的电话后,逍遥什么废话都没有说,只是冷静地说了句――你们尽量坚持住,我来想办法!
谁都想不到的是,眼前的这位牛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架牛战斗机,驾驶着战斗机长途奔袭而来,一顿长空搏杀,霸气无比,当场干翻三架围剿他们的武装直升机,强行以机炮和导弹在地面开路,硬是帮大家杀出了一条血路,一条绝处逢生的活路,确认大家突围后,才潇洒地驾着战斗机在空中远逝。
那战机最后在硝烟弥漫的蓝天划过的一幕让天宏至今难忘,经常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可以这样说,如果不是杨辰及时出现救援,已经负伤的天宏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因为当时德克已经下令抛弃受伤的累赘队员,这等于是救命之恩。
“我没事的时候也会上网关注地下世界的情况,听说原来的老人都退出了,如今的逍遥组织已经正式组织化了,德克成了新的掌舵人?”天宏轻轻问道。
正竖起耳朵偷听的慕晚晴忍不住朝窗户边稍稍靠近了点,奈何天宏说这话的声音很轻,犹如呓语呢喃的回忆,只听到零星的只言片语,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杨辰‘嗯’了声,算是承认了,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说什么,伸手拍了拍他道:“车里有人,一边说话,有点事找你帮忙。”
“有人?谁?”天宏怔了怔,还以为是某个老熟人跟杨辰一起来了,迅速返身趴在了窗口观望。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瘸着腿踉跄后退几步,指着车里失声惊呼道:“她…火舞!这怎么可能?”
慕晚晴目光闪烁,这已经是她再次听到第二个人说她是‘火舞’,那个所谓的‘火舞’到底有什么含义,或者说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系,目光中不禁闪过疑云重重。
“废什么话!”杨辰把天宏拖到了一旁。
墙角下,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伸手比划着什么,也不知道絮絮叨叨了些什么,慕晚晴隐隐能看到天宏惊疑不定的目光不时投向这里。
商量过后,天宏点了点头道:“明白了,跟我来。”转身带着杨辰向一旁的楼道里走去。
刚走上楼梯,‘噼里啪啦’忽然听到抛菜下热锅的爆炒声,杨辰踏上楼梯的脚步一顿,盯向了楼梯后面透着灯光的房间,只见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扶着墙壁走了出来。
“小广!不要乱跑。”一个少丨妇丨叫喊着跑了出来,带着一身油烟味将小男孩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