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一次落在水中。
不过突然呼吸到的新鲜空气，把我昏昏欲睡的大脑瞬间刺激清醒。
不等船身稳定，我拽着绳子爬上了船，吐出嘴里的海水。
咬牙把三女拽了上来。
叶苏然已经陷入昏迷。
岳萌萌情况也很糟糕，喝了很多海水，不断呕吐。
秦薇脸上也没有半点血色，但她潜水技术似乎不错，情况比我还要好一点。
没有功夫休息，便帮着秦薇给叶苏然做心脏复苏按压。
终于，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叶苏然吐出几口海水，苏醒过来。
岳萌萌这时黄胆水都吐了出来，梨花带雨地哽咽着。
秦薇刚想起身，却又眼一闭瘫倒在船底。
“秦姐...”岳萌萌跟叶苏然惊叫道。
我学着电视上演的，把手指伸到秦薇鼻下，还有呼吸。
应该只是强行透支精神，到了临界点而脱力昏迷。
毕竟只是个女人，哪怕再坚强。
连长期户外运动的我，都已经虚弱的随时要晕过去。
她能一声不吭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风浪渐渐平息。
我无意中扫过船底仓，发现其中一个暗格竟已敞开，里面放的火焰信号弹、防风火柴、淡水过滤器以及还剩下的一卷安全绳，全都没了。
刹那间，无助、愤怒、后悔这些情绪涌上心头。
为什么没提前盖好舱门！
没有了淡水过滤器，我们又能撑多久？
唯一庆幸的，是两只桨都固定在船上，并没被丢失。
我不提醒两女，不想让她们的恐惧雪上加霜。
支撑着几近麻木的身体，攀在船舷上，平复着情绪。
没过多久，秦薇醒了过来。
发现东西丢失后，一言不发。
船上，一度陷入死寂，谁也不想先发出声音。
一天天过去，我们漫无目的飘荡在海上，随波逐流。
没有了淡水过滤器，只能靠着消耗船上的罐装淡水渡日。
三天。
七天。
十天...
渐渐的，我也懒得再记日子了，因为食物跟淡水即将耗尽。
接下来等待我们的，将是死亡。
不知过了几天。
又是一个黎明到来，我起身攀附在船舷上，眺望着远处。
每天如此，我在寻找希望，但等来的都是无一例外的失望。
就在这时，远处的水平面上一个小黑点映入我眼帘。
我竭力想看不清那是什么，但这么多天缺乏营养的生活，已经让我视力急剧退化。
我只能把岳萌萌喊了起来。
“是海岛，那是海岛！”
岳萌萌站起身，表情急速变化，由悲至喜，指着黑点兴奋喊道。
叶苏然连忙跟着爬起，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喃喃念道：“真的是岛...”
“还愣着干嘛，快划啊！”秦薇首次露出兴奋的表情。
两女反应过来，合力划着一只桨。
我独自划着另一只。
希望的彼岸就在面前，绝不能让海浪把我们再次推离。
终于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奋斗，在几人都精疲力尽时，我们到达了岸边。
不等彻底靠岸，我直接跳下浅滩，用吃奶的力气把船拖到了岸边。
找地方固定好船后。
踏上这久违的大地，我躺在温暖细软的沙滩上，这一刻，恍如重生。
“起来，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几秒钟后，秦薇在我身上踢了一脚说道：“我们的淡水，只够再撑五天，不尽快找到水源五天后我们都会死。”
“我现在分配工作。”
“岳萌萌没有鞋，负责捡海鲜，我去熟悉地形。”
“陈锐跟叶苏然你们两个，砍柴生火。”
“立刻，马上！”
我虽极不情愿，但却明白秦薇说的很对。
大海没有吞没我们是运气，虽然现在登上了陆地，也并不代表着就能安全无忧。
火焰信号弹没了。
想要等待救援，唯一要做的就是先活下去。
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
岳萌萌有点小孩性子，听到捡海鲜，露出开心笑容，冲向左侧的沙滩。
“让我们去砍柴，自己去旅游...”叶苏然似乎不情愿，小声嘀咕着。
离的较远的秦薇似乎没听见。
我打量了一下地形，沙滩右侧有一片山坡，山脚就是茂密的树林。。
抄起工兵铲，拿起安全绳，跟在秦薇身后，朝树林走去。
叶苏然也跟了上来。
不过刚走出沙滩，到达碎石滩时，叶苏然发出一声娇呼。
我跟秦薇连忙回头，发现她蹲在地上。
“你没事吧？”我出于关心问道。
“我脚崴了，疼...可以回去休息么？”叶苏然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秦薇停下脚步说道：“不行，每个人都要发挥价值，你以为是在家里当你的大小姐吗？”
叶苏然先是一愣，但似是被戳中了什么，语气和眼神都变的愤怒起来。
“你说的轻松，是我扭了又不是你！”
叶苏然突然间的神态变化，让我觉得有些不解。
秦薇似乎并不想跟她发生口角，头也不回说道：“不服从命令，你可以自生自灭。”
说完，跟我们分开，朝山坡方向走去。
叶苏然寒着脸，终于歇了一会后，还是起身跟在我身后。
一瘸一瘸进入树林后，突然开口：“陈锐，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去么？”
语气十分低落沮丧。
在船上的头几天，她一直沉默不语，似乎还没有从失去双亲的痛苦中缓和过来。
后来为了省食物和水，大家都没什么力气说话。
但是我总觉得，她性格有点破罐子破摔。
为了调动她的积极性，我毫不犹豫答道：“当然可以。”
其实我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海上风大浪急，飘了十几天鬼知道离陆地有多远。
能不能有船经过这里，完全是个未知数。
但想太多有害无益，眼下最重要的是温饱。
说完，我绕过椰子树，找到一棵大腿粗的白水木，用工兵铲有锯齿的一面锯了起来。
然后又让叶苏然在地面找点枯枝枯叶做引燃材料。
这些木头结构松散，锯起来不是很费事，半个小时不到，便轰然倒地。
等把树干截断，捆回沙滩时，我已累的满身臭汗。
脱下满是腥味的上衣，坐在地上休息。
这时，叶苏然抱着一捆柴走了过来，靠在我身边坐下。
挨的很近，几乎贴着我的胳膊，我累的无瑕顾及。
“陈锐，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能回去的希望很小。”
叶苏然低声说道：“说不定，我们要在这岛上过一辈子。”
“在海里，我有无数次想自杀的想法。”
“直到来了这里，我突然又不想死了，这里没人认识我，也没人会嘲笑我。”
“或许，回不回得去也没那么重要。”
“你想说什么？”我不懂叶苏然怎么会突发感慨。
就算父母去世了，总还有别的亲人吧，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这么厌世。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所以我不记得家是什么样的，我也很想有个家。”叶苏然说话间，又朝我挪了挪：“你是唯一的男人，鲨鱼那次也是你救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