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您亲自一家接着一家前往拜望吗?”陈向衣事先没有料到管小河有此一问。
“哦,听你的口气,似乎不太同意我这样做?”管小河请教道。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如果由我出面邀请这几位中医名家跟您见见面,自然是我欠他们人情。如果您出面一家接着一家前往拜见……那就有点儿……”陈向衣言语间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出面登门拜访,是不是有点儿‘拜山门’的味道?”管小河试探着问道。
“差不多吧……其实,不论哪个业界圈子,都是有些行规的。我的亲戚朋友当中也不乏中医大夫,只是他们的医术实在无法与您相提并论。对于业界行规,我多少也听到过一些传闻……”陈向衣说话很是含蓄。
“明白了。”管小河回应道。
“那您的意见是?”陈向衣有些拿不准管小河的态度。
“我的意见是一家接着一家登门拜见,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后学晚辈。如果不是因你的面子,我都够不着人家的边儿,更不用说什么‘拜山门’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我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管小河坚持自己的意见。
“那好吧,不过……您如果一家接着一家前往拜见,对方多多少少有可能要为难你一下,您看,可以接受吗?”陈向衣果然知道不少行业门规。
“我也听过一些传闻,其实,那不能算是‘为难’吧?我个人感觉倒象是考核后学晚辈,如果我无法通过这六位前辈的考察,那只能证明我自己无才少德,不便独立行医。此事就到此为止吧。”管小河之所以这样说,一则是想光明正大地进入丽石中医业界,另一方面他也想借此良机向这些业界大佬请教请教江湖行医的注意事项。
“好吧,我明天就同他们商议一下,看看他们的意见如何。”陈向衣是个头脑非常灵活的人,管大夫既然都说出话来了,那就按照人家的意见办呗。
看来,这位管大夫还真是不简单,这是要连闯“六关”呀!如若变作其他人,早就巴不得借助陈向衣的面子在饭桌上就把这道程序走完了。
陈向衣对管小河刮目相看。
看看时间有些晚了,陈向衣感觉自己不便久留,于是先行告辞。快走到病房门口时,陈向衣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对管小河说:“要不,我把那六位中医名家的姓名及地址给您留下?您也好做个参考?”
“方便吗?”管小河客气地回应道。
“方便,方便!我跟他们都很熟悉的,否则,也不敢贸然托大为您办这种事儿。”说着话,陈向衣返回里间屋向管小河索要了纸笔,大笔一挥,六行文字跃然纸上。
管小河低头一看,嗬!陈副校长到底是教师出身,好一笔娟秀的行楷字体。有功夫!
“这些中医名家估计尊师都比较熟悉,有些情况,您不妨向尊师请教请教。不打扰您了。告辞!”
“您慢走。”管小河客气地将陈向衣礼送出门。
六梅堂的梅西海梅老先生排在第一位,这一位的大名对管小河来说真可谓如雷贯耳,最是熟悉不过了。
在“歧仁药店”,管小河只见过一次梅老先生。
那一回,梅西海在女儿和司机的陪同下来拜访师傅童至锋。三言两语之后,师傅将其请入后院详谈。
当管小河替师傅送客的时候,发现梅西海一脸的欢容,走起路来也轻快了许多。她的女儿还反反复复地冲师傅童至锋鞠躬口中连声称谢。
身为徒弟,管小河当时也没敢向师傅打听梅老先生突然登门所为何事。
名单上排在第二位的是丽石当地级别最高的医科大的一位教授,姓谷名玉分。管小河对此人非常陌生。
再看后面的几位中医界大佬,都是丽石中医界的顶尖人物。这些人对管小河来说,只闻其名,从未见过本人。
看到最后,管小河发现贾仲毅的名字也赫然在列,不过,他排在最后一位。排在他前面的是梁静琴,楚心眠院长的爱人。
看来,陈向衣为了让自己为其老公精心调养,这是没少下功夫呀。这些大佬级的中医名家,随便选出哪一位来,也不是寻常百姓说见就可以见得到的。
管小河将名单小心收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开始准备为师傅童至锋扎针……
唤醒师傅童至锋之后,管小河帮着师傅翻了翻身,当他伸手准备帮师傅拍拍后背时候,童至锋抬起手臂轻轻地拦了他一下。
“小河呀,不用拍背了。师傅我自己可以咳痰了。”童至锋轻声说道。
“太好了!您告诉王护士了吗?”管小河心下一阵狂喜。
“还没来得及说呢,明天吧。”童至锋毫不在意地回应道。
这一回,管小河学得乖巧了许多,再也不提针刺“涌泉穴”的建议,而是主动地请示师傅童至锋应该针刺哪一处穴位。
“‘天泉穴’,手法稍重一些也可以。”童至锋随口指点道。
管小河感觉还是“疯魔针灸法”疗效好,于是依然选择了“疯魔针法”。在他看来,师傅童至锋是大行家,估计早就察觉到自己所用针灸之法并非童氏针灸术,他老人家既然默认,那就足以证明这套新学针灸法比“金焰追命十三针”更加高明一些。退一步讲,起码从对症施治这个角度来看,此套针灸法比“金焰追命十三针”更加行之有效。
童至锋是针灸大家,不敢说登峰造极,那也是业界一等一的绝顶高手。管小河针刺“天泉穴”的手法、力度、气韵……与童氏针灸术截然不同,童至锋心下反复揣摩过多次,始终不得这种针灸术的要领。
今天晚上,童至锋一言不发,平心静气地体察着管小河施针的具体操作之法,反复探究这种针灸术到底是何门何派的“杰作”。
醒针还得一段时间,管小河发现师傅闭目沉思,估计他老人家这是思念女儿童晓亿了。于是,管小河悄悄地替师傅掖好被子,不声不响地退回到窗台边,斜靠着窗户台思考已经成为管小河的一种新习惯。
管小河开始认真地琢磨陈向衣的提议……
童至锋深思良久,最后得出一条结论:自己的小徒弟私下里自修的这门针灸术应该属于外五门的医术,绝非名门大派的正宗针灸术。
不过,童至锋也清醒地意识到,这种针法虽说风格有些霸道,但其给人的整体印象还是正大光明、大气磅礴的气质。
唉!不管怎么说,自己虽然不是特别喜欢管小河,可也不希望看到他年纪轻轻就误入歧途,再不留神则会坠入魔道。
如果是那样,小徒弟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只要徒弟偷偷练习的这套针法不带有邪门歪道的气息就好,现在看来,童氏针灸术也是有局限性的,这也是童至锋不惜冒险练习《神思解》的原因之一。
童至锋原以为自己只要修习了《神思解》,贯通七大派的诸般绝学,到那时,针灸之术再提升几级岂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
结果,事与愿违,童至锋不慎走火入魔,差点儿丢掉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