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事停顿之后,管小河施展童氏独门按摩法,帮着师傅疏通血脉、化解淤塞。可能是管小河按摩手法还算高明,亦或这种按摩术本身多多少少带有一定的催眠效果,不大一会的功夫,童至锋就沉入了梦乡……
安顿完师傅童至锋,管小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边喝边回忆自己击碎包装袋的详细过程,想到深处,管小河禁不住有些手舞足蹈起来……
管小河对于内功与拳脚之间的关系理解得越来越深入,《太乙五行拳》表面看着招式简单古朴,其实各个招式间都蕴藏着无穷的变化,随着内功功力的不断提升,管小河对此理解得越来越透彻。
怪不得师傅只传授自己这一路拳法,此外从不指点自己学点儿什么刀法、剑术什么的,看来他老人家还是看得深远呐。
贪多嚼不烂呀!
管小河站起身,活动活动周身各关节,随后自自然然地往那儿一站,双足与两肩同宽,沉肩坠肘,放松身心,意守气海……待到感觉意轻神闲之际,管小河拉开架式,一招一式地走了一趟《太乙五行拳》,慢慢地,管小河一招一式演练得越来越慢,及至最后,一个招式往往被管小河分解成十来个招式,练着练着,管小河的神情动作越来越慢,从旁边看上去,整个人几乎近乎静止不动了。
拳劲、掌意、腿法、脚功、内劲……所有气劲相互协调之意全出来了,管小河又一次体会到传统武学的深邃无边……
当管小河感觉自己渐渐接近圆融如意之境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护士们已经开始在楼道里忙活着准备交接班了……
窗外,一轮红日冉冉升起,虽说看上去没什么温度,管小河却也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暖意,此身渐有长技,终于可以不在惶惶不可终日的心境下苦熬岁月了……
从此以后,管小河内心深处终于稍稍有了些与命运抗衡的底气了……
王迟玉拎着两三斤新鲜鸡蛋早早就来到了病房,看到管小河正在整理房间,顺手将手中的鸡蛋交给他。
“我去交接班,辛苦您自己摆放一下吧。”
“你以后不用来这么早的,在家多休息一会嘛!”
“您是不知道,现在一到早上,只要晚来那么一小会儿吧,我这心就慌慌的。可是换好衣服一出家门,我就又变得安安然然的了。”王迟玉也搞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
“现在毕竟是冬天,真没必要来这么早。护士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多准备准备。”
“好的!其实吧,早走有早走的好处:不堵车呀!”
“你说的倒也在理。”管小河边说边往冰箱里摆放鸡蛋。
王迟玉冲童至锋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了,转身上护士站与同事们交接班去了。
最近这段时间,童至锋早上大约六点钟就醒了,每到这个时候,他习惯于远眺窗外的风景,尤其当飞鸟临近之时,他的眼神往往会变得异常得发亮……
管小河用热毛巾刚刚为师傅擦了把脸,方护士和蔡阿姨已经换好工作服快步走进了病房。
“管大夫,还按平时的习惯为童大夫喂饭吗?”方护士问道。
管小河刚想说一切照旧时,忽然听到师傅用手掌轻轻拍打床栏的声响。哦!师傅好象有话要说。
管小河连忙支好“餐桌板”,递上纸笔,看看师傅到底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方护士和蔡阿姨也好奇地围拢了过来,看看老爷子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刷刷刷……”几笔,童至锋居然相对流利地写出几笔行书字体:“豆腐脑、烧饼、黑米粥、小咸菜”
好家伙!师傅居然自己可以点餐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三人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向童至锋表达了由衷的祝贺。
看来,童至锋神智已形同常人了。
陈雨虹或者陆雨菱平时只负责童至锋师徒的午饭和晚饭,早晨,管小河一般都上医院食堂给师傅打饭。后来,方护士主动揽下这份差使。她打饭的原则是遵照医嘱,什么容易消化且有营养她打什么。
童至锋向来是被动式的饮食习惯,人们喂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今天,早餐内容开始有所改变,童至锋终于可以自己点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了。
“方护士,我去买吧。马路对面那家百年老店豆腐脑更适合我师傅的口味,辛苦你们二位在此照看点他。”
“你都折腾一晚上了,还是我去吧。”方护士坚持自己去。
“没事的,待在病房里都困了一晚上了,我出去换换空气。”管小河收拾好保温筒等餐具,准备出门。
“那您路上小心点儿哟!”方护士叮嘱了一句,摇摇头,转过身会同蔡阿姨开窗通风、打扫卫生、更换床单被罩……
管小河刚刚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蓝衣萍手里拎着一个紫色的便携袋子正站在一处角落好象在等候什么人。
“你在等候什么人吗?”管小河走上前去冲着蓝衣萍打了声招呼。
“不好意思,我光顾盯着那边了,没注意到您从我背后走过来。我在等您呢!”蓝衣萍说话的时候,眼神一闪一闪的,看得出来,她的心情相当好。
“贺副科长他……”
“他没事,挺好的!最近饭量开始见涨了,他爸妈都说他胖了好几斤了。”
“那你为什么不到楼上找我?”管小河奇怪地问道。
“我才从7楼下来呢!护士长一听说我要找您,立马客客气气地把我挡在护士站了,压根儿就没有让我进715病房的意思。”
“哎呀!不好意思!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呢!你别怪护士长,那是汪主任的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害得你在这儿等我。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包了些饺子和包子,也不知道您吃得惯不。另外,我们王局不是也在这儿住院吗?我们单位让我看看王局目前治疗到什么程度了。”蓝衣萍随口解释了几句。
“这样子呀……我得给师傅买早点去。要不,咱们边走边聊?”
“好的。”蓝衣萍高高兴兴地回应道。
正值上班高峰期,百年粥店排着长长的大队,七个售卖窗口全是一样的场面。管小河选择第三个窗口准备排队,蓝衣萍则侧立在管小河身旁,向他介绍着贺副科长那边最近的情况。
“这位先生,您上回陪着陈副校长光临过鄙店吧?”忽然,管小河身侧传来一句亲切的问候声。
转过身一瞧,哟!这不是上回那位热情接待陈向衣的中年男子嘛!此人好象还是店东的外甥。
“您好,您好!难得您还记得我。正是在下,贵店生意真兴隆呀!”管小河慌忙客气地应酬道。
“您这是?”那位中年男子问道。
“我师傅可以通过写字和我们沟通交流了,他老人家今天突然开始自己点餐了。这不,我照着他老人家的意思来买早点来了。”
“是嘛……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呀!我这里预祝您师傅他老人家早日康复!您是贵客,还排什么队呀。走!随同我上后厨。”
“这不太好吧?我们一点儿也不着急的。贵店可是百年老店呢,让其他顾客看到……会影响贵宝号声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