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成祖眉头锁得更紧了,盯着杨秋池看了半晌:“你是说这件事与高煦也有关?”三个儿子争夺太子之位的事情,明成祖比谁都清楚,三皇子朱高燧被云露打傻了,退出了竞争,要说玄武门之变,那就只有二皇子朱高煦了。
“皇上英明!”杨秋池磕头道。
既然涉及到这个问题,那果然与立谁为储君有关。明成祖沉思了半晌,这才说道:“好,你说吧。”
“臣不敢。”杨秋池眼见明成祖的胃口已经被吊了起来,先将自身保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果然,明成祖哼了一声,这才道:“好罢,既然这件事涉及立储之事,间或与纪爱卿有关,这样吧,你只说与高煦有关的事情。朕就恕你无罪。”明成祖没有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不想给杨秋池空子钻。
“谢主隆恩!”杨秋池磕头。
“起来说话。”
“是,谢皇上。”杨秋池站起身,躬身续道:“微臣之所以主张为了维护大明江山社稷稳定,当立二皇子朱高煦为太子,因为如果不如此,则朱高煦会发动政变,威胁太子甚至圣上安全。那时候玄武门刀兵之变还是轻的,严重的话,恐怕大明江山会重新陷入无尽的刀兵之灾里。”
“你这话可有依据?”
“有!”杨秋池道,“微臣已经探明,二皇子私募兵马上万人,在东城外杏子坳秘密营地进行训练,并与纪……并与京城里某位重要人物里应外合,企图谋反!”
明成祖吃了一惊,他当然明白,在京城边埋伏这样一支上万人的军队,是一个怎样的威胁,沉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微臣在侦查薛都督爱妾被杀案时,将纪指挥使的贴身护卫林远无罪释放,林远感激之余,说了那天晚上袭击云愣的那一百多名神秘人物,就是二皇子私自征招的兵马,并说了他们的营地,微臣派出密探前往侦查,果然如此。如果皇上不相信,可派人前去查探,一查便知。”
明成祖皱起了眉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纪纲的锦衣卫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杨秋池笑了笑,没接话。
明成祖盯着杨秋池:“朕问你呢,怎么只有你知道这消息,纪纲的锦衣卫怎么没有探听到向朕禀报呢?”
杨秋池躬身道:“皇上刚才说了不让微臣言及纪指挥使的事情,故微臣不敢擅言。”
明成祖心想,这件事事关重大,看这情况,不像杨秋池在说谎,更不像故意编造事实来诬陷纪纲,这可是灭门的谋反重罪,杨秋池不敢用这个来开玩笑,因为他肯定知道,这种事情自己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如果纪纲涉及到谋反,那明成祖可就不再客气了,无论是纪纲还是谁,就算他再有本事,胆敢谋反,杀无赦!
明成祖阴着脸道:“杨爱卿,你可知道你说这事的严重后果?如果查证并无此事,可是欺君之罪,朕不会姑息你的。”
“微臣明白。”杨秋池躬身道,“假的真不了,但真的也假不了!皇上一查便知,如果查证系臣诬告陷害,臣甘愿领死!”
杨秋池心想,反正如果这一次不扳倒二皇子和纪纲,自己也是死路一条,眼下只有拼死一搏了。
明成祖点点头:“好!你说,纪纲的锦衣卫怎么不知道这消息?难道他是高煦一伙的?”
“皇上英明!”杨秋池对明成祖反应之快有些惊讶,毕竟,明成祖是谋反起家的,所以对谋反之事当然最为敏感。
明成祖阴着脸沉声道:“好,你把查到的高煦和纪纲谋反之事详细说来。”
明成祖直呼纪纲,说明他潜意识里已经相信杨秋池的说法了。这让杨秋池一阵暗喜。
杨秋池躬身道:“微臣查出二皇子私募兵马在城外杏子拗秘密营地训练之后,当即派出密探化装侦查。发现二皇子从营地出来,去了纪纲府邸,微臣怀疑纪纲与此事有关,派微臣妾室柳氏潜入纪府探查,发现了纪纲后花园有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兵刃、弓箭等各种兵器,足够装备一两万人。”
明成祖已经知道杨秋池的妾室柳氏武功高绝,她探听到的消息肯定没错,当下脸色非常难看,他戎马一生,对军事行动了若指掌,听了杨秋池一说,立即明白,自言自语道:“纪纲府就在皇城外不远,在他家里隐藏大量兵器,杏子坳那上万人分散进城,在纪纲家装备兵器,即可行动。加上高煦的天策卫五千余人,纪纲的锦衣卫上万人,总共将近三万人,行动迅速的话,足够控制整个皇城。哼哼!”
杨秋池以退为进:“本来微臣是拥戴太子,支持皇上加封皇太孙的。但是,微臣查出这事之后,担心两位皇子争夺太子位,酿成玄武门之变,更担心二皇子会威逼皇上让位,同时,如果皇上立了皇太孙,就算二皇子现在不动手,也难保将来会发动新的靖难之役,从皇太孙手中夺取江山,所以,为了江山社稷考虑,微臣只得赞同改立二皇子为太子。”
明成祖一代枭雄,绝对不可能受别人的胁迫,现在知道了二皇子以武力为后盾,企图篡夺太子之位甚至逼自己让位,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因胁迫而屈从。
故此,杨秋池所说让明成祖最终下定决心,假如二皇子和纪纲真要谋反逼位,必须坚决镇压,不过,这些还仅仅只是杨秋池的一面之词,所以明成祖尚不能定。
杨秋池看出了这点,躬身道:“万岁,臣有一计,可让二皇子和纪纲的阴谋露出原形,皇上也可知道微臣所言非虚。”
“什么计谋?”
杨秋池细细说了,明成祖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沉声道:“好,朕等一会派老李头与你们去初步核查此事,如果属实,就依你这计谋行事,如果查出他们真要谋反,朕给你加官晋爵,否则,朕可要治你欺君之罪!”
“微臣明白!”杨秋池想了想,既然这件事都说了,那秀女的事情就一并说了,又道:“皇上,纪纲还有一事,微臣早已得知,只是不敢禀报。”
“你说吧!”纪纲伙同二皇子朱高煦谋反之事一旦坐实,那当然要查清楚他所有罪行。
“这次遴选秀女,各地遴选的秀女送到他那里让他最后决定,纪纲以权谋私,擅自挑选出最美的女子一共七名,截留自用。”
“什么?”明成祖大怒,在坐榻扶手上重重拍了一掌。
如果纪纲谋反之事还仅仅是政权斗争,只是警惕对待,严厉打击的事情,可纪纲将明成祖的女人截留自用,说得不好听,那可就是给明成祖戴绿帽子了。对这种事情,只要是男人,没有不勃然大怒的,更何况他是君临天下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皇上。
杨秋池道:“这是微臣的妾室柳氏潜入纪府侦查时,无意中发现的,其中两名,就是微臣应天府遴选出来的秀女,长得国色天香。姿色丝毫不亚于微臣的两位美妾。不料却被纪纲这厮截留了。”
明成祖听杨秋池说这两个女子勘比红绫和柳若冰,这么美的女子却被纪纲这厮截留,更是气得脸都绿了。不过,他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决定先进行初步核查,再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