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装,白衬衣加西裤,我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说是要去面试一个工作,问我借正装,我反正是不信,他去找工作?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所以我猜啊……他可能能追女孩,需要一套行头撑面子吧……也不像啊,他也不像会追女孩的……哎,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正好有一套正装,以前瘦的时候穿的,早就不合身了,放着让虫子蛀,不如拿过来给他穿。
手提袋就是我昨天给他的,里面装的就是衣服。”
拷完监控,闫儒玉和小白回到案发现场。
尸体已经被运走,吴错正一寸一寸搜索着尸体周围方圆十米的草地,小白也立马加入到了搜寻的行列。
这块草地位于马路旁边,一侧是马路,另一侧是某大学的铁质栅栏墙。
吴错这种地毯式的搜查在刑事案件中很常见,这次的搜查面积还算小的。
闫儒玉记得,以前曾有一桩案子,尸体是在农田里发现的,除了脚印,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办案刑警将附近十几亩地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出动了20余人,历时两周,最终依然是桩悬案。
这大概是刑侦工作中最枯燥的环节,机械的重复会令人对一件事的意义产生怀疑。
当然,如果能够有所发现,哪怕只是极小的发现,也足够令人振奋好几天。
这一回,貌似吴错的运气不错。
只见他拿镊子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样东西。只看了一眼,闫儒玉便是一愣。
一颗亮晶晶的塑料珠子!
用女孩儿们的话来说,这东西应该叫水钻。
刚刚他就在一个女孩儿的衣服上看到过一模一样的东西。
小雪?!
难道昨天晚上她也在这儿?!
小白也反应过来了,激动道:“要不先吧人拘回来审审?”
闫儒玉摇头:“先盯着吧,不着急。”
小白不甘心,“可是,这种铁证……”
“算不上铁证,至少,昨晚的监控录像里小雪可没穿那件衣服。”
晚上八点,市厅会议室。
徐行二将尸检报告分发到众人手中,并道:“死者孙超,男性,24岁,网鱼网咖的网管兼保洁。
死亡时间是昨天清晨5点到5点半。
死因与初步推断的一样,失血性休克。
死者胸腹部连中14刀,伤及肺脏、肝脏、胃、肠。值得注意的是,即便如此死者并未立即死亡。
我在死者的呼吸道中发现了少量的草籽、泥土以及花粉,说明死者倒在草丛时依然有呼吸。
除此以外,还有一点值得注意,死者生前应该是……发生过……奇怪的……剧烈挣扎。”
解剖经验丰富的徐行二很少做出如此不准确的描述,这反倒令其余几人提起了兴趣。
“是不是有什么非常规伤痕?”吴错问道。
“嗯,你们看,这是死者的手。”
投影上出现了死者手部的特写。只见死者手掌上的皮几乎全烂了,指头上好几处都露着白骨。
“死者双手有明显的摩擦伤痕,我在伤痕内提取到了少量砖粉……”
“对上了!”吴错从自己面前的文件夹里翻出几张照片,在桌子正中间依次摆开,“案发地点的草坪上种着几棵树,每棵树周围都用砖头围了一个圈。我在离死者最近的树旁边的砖头上发现了血迹,还有一些软组织。
这是不是意味着,死者生前曾死死扒住这块砖头,但由于凶手的拖拽,将他的手磨破了。”
“不像,仅仅是拖拽很难形成这么深的伤,况且他为什么要抠着砖头?”闫儒玉问道,“只有手掌上有伤痕吗?小臂、手肘关节处,还有……”
“只有手掌上的伤痕,以及胸腹部的14处刀伤,其他地方没有发现外伤。”徐行二道。
闫儒玉掐灭了手里的烟,“凶手干的,目的是销毁指纹。
凶手先连捅了死者14刀,待死者倒地,陷入昏迷,没有了抵抗能力,凶手拽着死者的手在砖头上来回蹭。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可以毁灭指纹,第二,不易暴露动机。显然凶手不希望我们看出他特意毁灭指纹的行为。”
闫儒玉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在桌上磕了两下烟蒂,示意自己说完了。
吴错接过话头问道:“明辉和小金子调查监控有发现吗?”
明辉皱眉摇头,“怪了,周围路段监控密集,却偏偏没拍到凶手。
我还专门在附近实地勘察,无论凶手往哪个方向逃窜,距离案发地点300米范围内都会遇上路面监控,不存在死角和盲点,却什么都没拍到,难到说……这个凶手会飞檐走壁?”
“或许有咱们还没发现的小岔路?”吴错提醒道。
“不存在的,大学城里路边全是齐刷刷的学校围栏,要么就是成排的沿街商铺,我仔细过了筛子,没有岔路。”
“监控没拍到,说明凶手离开案发现场时并没有走大路,周围又没有岔路,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闫儒玉道。
“我知道,就像整形医生那个案子——那个案子里凶手和死者住同一小区——凶手的落脚点就在附近!比如说……网吧?”
“孺子可教,但这只是一种可能。”
“还有什么?”
闫儒玉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烟,“我说,你们不会全都是那种乖学生吧?从没翻墙逃过课吗?”
“你的意思是……学校围栏?”
“围栏不就是用来翻的?所以现在凶手的逃跑途径有两条,第一是回到附近的落脚点,第二是翻过大学围栏,从学校里逃跑。”
“我去调学校的监控!”明辉积极道。
“除了帮明辉查监控,我还查了死者的通话记录,有些发现。”金子多道。
“说来听听。”
“从通话记录来看,自从死者孙超在两年前办理了这个手机号码,就从没跟家里联系过,这……有点奇怪。
直到近一个月前,他的弟弟给他打了第一通电话,之后,兄弟俩大概每周会联系一次。
凌晨4:12孙超出了网吧,在这之前,大约三点半的时候,他的弟弟曾给他打过一通电话。
为什么大半夜要打电话?还有,能在大半夜把孙超约出来的人恐怕……就是他这个弟弟吧?
四点半到六点半之间,孙超的弟弟曾给他打过5通电话,还发了好几条短信。
短信内容是父亲病危,有可能抢救不回来,叫孙超赶紧去医院。
这还不算什么,奇怪的是,最后一通电话被接起来了。”
“什么?!”
除了闫儒玉,在座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闫儒玉皱眉问道:“孙超的手机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找不到吗?能打通吗?”
“没找到手机,打过去得话说是不在服务区,已经被抠卡了。”
“好吧。”
待众人都说完了,小白一边翻笔记本一边道:“我这边调查了死者及其家庭情况,就如报案人所描述的那样,孙超是个网瘾青年,自大二起每天沉溺网吧,旷课到了一学期同学都见不上他的面的程度,有两门课期末考试还直接缺考。所以他没拿上学位证和毕业证,毕业后也没去找工作,而是继续混迹于网吧。
我走访了他的同学、老师、老板、朋友,他的人际关系十分简单,且全部围绕着网鱼网咖,目前没发现与他有过节的人。他也基本没有什么感情生活……”
“基本……没有?”吴错抓住了重点。
“如果网恋算数的话,他倒是有过几段恋情。”小白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