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警官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什么叫我要多少钱?我能要你的钱吗?那是帮你办事要花的钱!懂不懂?我都是为你考虑,弄到最后还要落个受贿的名声,这我可受不了,算了算了,你还是等法律处理吧。”
说完,郝警官起身就要走,却被助手一把拦了下来。
“郝警官别生气啊,你看他年纪小,不会说话而已,是吧?”助手一边劝,一边朝闫儒玉使眼色。
闫儒玉木楞楞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就是不接话。
助手只好继续劝道:“有话好商量,咱们这犯人也不是不懂事,就是给吓住了,您别走,快坐这儿,能挽救一个是一个嘛,就算您积德行善了……”
有台阶,郝警官巴不得赶紧下。
他重新坐了下来。
还没坐稳,闫儒玉的一句话让他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警官,我想了想,犯了错就得认,我还是等待法律处理吧,哎,就算托关系免除了牢狱之灾,我还是无法面对自己的良心。”
闫儒玉的态度别提有多诚恳了,两名冒牌丨警丨察差点被他这正确的三观给噎死。
“不是……你有这个态度,说明……说明你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犯人……”助手绞尽脑汁想要挽回局面,“而且,郝警官刚才都说了,游戏盗号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就是太倒霉,在太岁头上动了土,破点财,把这灾消了,皆大欢喜多好……你是不知道监狱里有多恐怖,啧啧啧,不是我说,就你这小身板……”
闫儒玉摆手摆手,打断他道:“警官,我心里乱得很,要不……您让我打个电话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行不?”
“也好,你把这件事的利弊跟家里人好好说说,他们肯定不希望你坐牢,我也跟你交个底,你这个事儿7万块,最多8万就能搞定,能花钱搞定的事儿,就别去受那个罪,你说是吧?”
被“押送”回“牢房”以后,闫儒玉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撩起t恤来看自己的肚皮,跟他住同一牢房的“狱友”问道:“兄弟,你这是干啥?”
“我看看有没有憋出来腹肌。”
“啊?”狱友显然没明白闫儒玉的意思,不过这人有些神经大条,继续问道:“兄弟,你怎么进来的?”
“游戏盗号。”
“呦,兄弟你是技术人才呢,幸会幸会,我不行,比你差远了,我是**进来的。”
“噗……”
闫儒玉再次喷出一口老血,这些假丨警丨察可真是广撒网啊,什么理由都找得出来。
“我叫秦守如,你呢?”
“闫儒玉。”
此刻,一切还都在预料之内,直到36小时后,另一名“罪犯”被带了回来。
被捕后,闫儒玉一直细心留意,被假扮成警局的院落位于京北市南郊,周围是一片桃园,树上结了桃子,有淡淡的果香味。
共5名假扮警务人员的嫌犯,人手一把仿真手枪。
仿真手枪这东西,威力真不太好评估,你说它有杀伤力吧,它打不死人,你说它没杀伤力吧,真要照着眼睛或者太阳穴上来一枪,谁都受不了。
闫儒玉当然清楚自己的实力,现在绝不是强出头的时候,所以他很听话,叫他交代问题,他就老老实实地交代,叫他签字画押,他就十个手指印挨个按一遍。
总之,保证超额完成任务。
那名叫秦守如的狱友和闫儒玉的态度差不多,不过他是真以为自己是因为**被抓的,还一个劲儿对闫儒玉说:“还是郝警官靠谱,交了钱就能消案底,不然我这名声可就毁了,以后对象都不好找。”
闫儒玉笑道:“你什么情况?被扫黄的抓现行了?”
“没,就是以前嫖过,丨警丨察说我常去的那家宾馆被查了,他们那儿有我的消费记录,所以拔萝卜带泥地把我给牵连了。”
“哦,那怎么就抓了你一个?名单上没别人了?”
“说是陆续抓了好几十个了,有的被检察院弄走,准备判了,有的交完钱已经放了。”
两人正聊着,屋外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
“妈的就凭你们也敢骗老子?!老子可不是头一次进局子了!”
完了!要坏事!
透过“拘留房”的窗户,闫儒玉看到一个脖子上有纹身的彪莽大汉正跟几名假丨警丨察扭打在一起。
那大汉一看就是练过的,手臂上肱二头肌高高隆起,一掌就将一名假丨警丨察掀了个跟头。
“小的们,骗到爷爷头上了?!”大汉一面出手,一面咆哮。
拘留房里的两人都看呆了,直到有人从腰间拔出仿真枪,闫儒玉才高呼一声“小心!”
大汉听到提醒,一闪身,塑料子丨弹丨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印,耳垂也破了,有血向下淌。
“奶奶的……”
大汉的叫骂才刚开口,又有枪响不断传来,大汉不得不抱头上蹿下跳。
每有塑料子丨弹丨打在他身上,他就疼得哎呦哎呦直叫。
就在大汉处于下风的时候,两名假丨警丨察一人一头拽住一截绳子,一个冲刺生生把大汉绊倒了。
“捆住!赶紧捆住!”郝警官大叫一声,自己先扑了上去。
五人一拥而上,有按胳膊的,有按腿的,有的干脆直接压到大汉身上。
大汉使劲儿挣扎,在地上胡乱翻滚,跟个车轮似的,将抱住他的三人挨个碾压。
那两个拿了绳子想要捆他的人一时间也无从下手。
几秒钟后,大汉一个鲤鱼打挺,竟然自己又站了起来。
“孙子!白白吧您内!”
大汉脚底抹油,窜出大门,一溜烟跑走了。
“草!”郝警官气得大骂一声。
“追不追?”立马有人向他询问。
显然,郝警官是这5人中的主心骨。
郝警官朝着闫儒玉所在的窗口看了一眼,闫儒玉心道不好,事情恐怕有变,赶紧收回目光。
秦守如这会儿才刚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塑料!……塑料子丨弹丨!……是假的!妈的上当了……唔……”
闫儒玉不由分说一个猛扑,捂住了他的嘴。
与此同时,郝警官推门走了进来,狐疑地看了看两人。
“怎么?有想法?”他开口问道。
闫儒玉赶忙道:“刚才那人……啧啧啧,拒捕啊,被抓回来得判多少年?何必呢。”
一边说着话,闫儒玉一边朝秦守如使眼色。
秦守如会意,附和道:“就是就是,都进警局了,还能跑得掉?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郝警官在原地愣了几秒钟,他有没有看出两人是在装傻充愣,最终也未表明态度。
“走!转移!”最终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立马有人走进屋子,架起闫儒玉和秦守如,不由分说就将两人塞上了面包车。
“哎!哎呦……你们这是……”秦守如吓得大喊,闫儒玉向他投去鼓励的眼神,让他安心,他才终于忍住没再继续喊叫。
七座的面包车刚好被塞满。秦守如被最后一排两个假丨警丨察夹在座位当中,那两人也有些手无足措,不知应当如何“看守被押上车的犯人”。
闫儒玉还好点,坐在倒数第二排,被旁边的假丨警丨察盯着,不敢乱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