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奥成功以后,为了市容整洁,市政府很是下功夫整治了一番。
如今清水河又恢复了清澈,两岸还有大片绿地,臭水沟成了市民休闲娱乐的公园,夏日傍晚总有一群大爷大妈在这里跳广场舞。
虽然有面子工程的嫌疑,但总算是做了件好事,容易满足的小市民对此称赞有佳。
尸体刚刚打捞上来,摆在岸边一块塑料布上,徐行二正带着人把尸体往尸袋里装。
天热,加上河水泡着,尸体已形成了巨人观。
徐行二千小心,万仔细,却还是有一具尸体的肚子破了。
已经鼓胀如孕妇的肚子受到挤压,嘭地一声炸裂,黝绿的尸水飞溅,肠子喷薄而出。
与小白明辉同期分到市厅的实习女法医还没见过这种阵仗,登时愣住了。
“小心!”
幸亏老徐早有准备,回身就挡在了那实习法医身前,自己后背则溅上了星星点点的尸水,后脑勺的头发都湿了。
“徐……徐科长!”
女法医知道自己失误了,惶恐得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下次注意,尸水里有大量病菌,入了口鼻眼就麻烦了。”徐行二叮嘱道。
“是!”
“这次尸体情况特殊,大家都戴好护目镜和口罩,千万小心。”徐行二再次叮嘱。
众法医和刑警如临大敌,表情都不轻松。
围观群众被尸臭一熏,好奇心也没那么强烈了,纷纷捂着鼻子散去。
闫儒玉和吴错也戴好护具走到近前。
吴错只看了一眼停放尸体的塑料布,就问道:“两具尸体?电话里不是说只有一具吗?”
徐行二点头,“一开始只发现了一具,打捞到一半,蛙人在附近又发现了一具。”
此刻,三名蛙人已经上岸,水中工作极其消耗体力,加之浑身都是臭烘烘的淤泥,蛙人们并不愿意在现场多呆,往往会迅速离开。可是今天的三名蛙人却穿着潜水服坐在岸边休息,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吴错上前,给三人递了烟,“今天辛苦了。”
蛙人接过烟,道谢,“警官,这回是大案啊,我还是头一次碰到三具尸体。”
“三具?”吴错再次看向放着尸体的塑料布,确定那里只有两具尸体。
“水里,那儿,还有一具呢!”蛙人朝水面一指,可惜天黑,吴错什么也没看见。
蛙人继续道:“不行了,太累,我们歇会儿,缓缓再下水捞。”
吴错皱紧了眉头。
三具浮尸!如那蛙人所说,是大案啊!
吴错开始在浮尸的衣服里翻找,闫儒玉虽未加入其中,却也站在他身旁,仔细看着吴错的动作。
两人都皱着眉,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肺脏寿命缩短了一些,却还是将尸体浑身上下翻了个遍。
尸体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口袋里空空如也,就算有东西,也早不知冲到哪儿去了。
彻底翻找下来。没发现任何能够确定尸体身份的东西,锁定尸源成了一件麻烦事儿。
终于,闫儒玉忍不住了,他将吴错拉到一旁的通风处,使劲儿喘了一会儿气才道:“是学生,你没觉得其中两个的运动裤特别像校服吗?”
吴错又看了一眼,两人的裤腿已经成了墩布条儿状,吴错只注意到了破烂,忽略了材质、款式等因素。
细看之下就发现,两人的裤子一样,还真是中国特色校服。
死的是学生?
吴错心里咯噔一下,这对孩子家里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他赶紧掏出电话打给金子多。
“小金子,快帮忙查查最近京北市的人口失踪记录,主要查……”吴错又瞄了一眼尸体的身高、体型,“主要查初中以上的学校,看有没有至少2名同校学生失踪的情况。”
“得嘞。”
很快,金子多回了电话。
“组长,没查到符合要求的失踪人口。”
挂了电话,吴错皱眉不语,闫儒玉却道:“大学生!死者是大学生!”
“为什么?”
“我虽然没上过大学,却在大学附近的网吧里当过网管,那些天天逃课上网的孩子就是失踪一个月,也不会有人注意,所以人口失踪记录里是找不到的。”
一小时后,第三具尸体也打捞上来了,随着尸体一起捞上来的,还有一个双肩包。
双肩包里装满了砖头,一侧肩带上的卡扣卡在尸体裸露的肩胛骨上——尸体肩膀上的皮肉已经被水泡得脱落了。
闫儒玉看了看流淌的河水,又看了看包里的砖头道:“尸体应该是从城西顺流漂下来的,沿河找找正在施工的地方,有可能是抛尸地点。”
说完他哗啦一下倒出砖头,在背包内的各处口袋里翻找起来。
背包内共三个暗口袋。
第一个,空的。
第二个,还是空的。
翻到第三个的时候,闫儒玉“嗯?”了一声。
闫儒玉小心翼翼地从双肩包里掏出一张纸片。
纸片窄窄的一条,已经被水泡得几乎成了纸屑,极其脆弱。闫儒玉捧着纸片,如同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当真是既怕它摔了又怕它化了。
吴错配合地打着手电,眼睛都快瞪瞎了,终于念道:“呃……应该是……什么玖超市……前面的字看不清了……下一行,送货电……应该是送货电话,中间这儿烂了,只有最后六位数788190……京北市的座机号码是8位数,少了前两位。”
闫儒玉再次拨通金子多的电弧。
“这种事儿让小金子查,他有一百种办法。”
尸体被运回市厅,忙碌的尸检工作开始了,徐行二交代,天亮前谁也别去打扰他,三具高度腐败的尸体,够他忙活的。
闫儒玉和吴错刚回到重案一组办公室,金子多就有了发现。
“哈哈,我真是天才!”金子多冲两人兴奋道:“猜猜我发现什么了?喂喂喂,组长说话啊!三更半夜放弃游戏回来加班,我容易吗我,给两句口头鼓励呗,大神!大神!替我说句话啊,组长不理我……”
吴错张了张嘴,真不是他不理金子多,纯粹插不上话啊!
闫儒玉倒是瞅准机会见缝插针地对金子多道:“别理他,他理解不了天才的思维。”
吴错这个气啊,把金子多招揽进重案一组,貌似是给闫儒玉找了个挤兑自己的“帮凶”啊!
他一拍桌子道:“三条人命!你们还有心思开玩笑?!再讨论与案情无关的事,就给我滚出去!”
两人赶忙噤声,金子多向闫儒玉投去求救的眼神,闫儒玉站在吴错身后,仗着吴错看不见自己,偷偷冲他指指点点,还做出嫌弃的表情,金子多赶紧低头忍笑。
“老闫,”吴错的声音中透出一种情绪爆发之前的低沉,整个办公室里都响起了台风预警,“我决定了,以后每天早上5点半把你揪起来练散打。”
“那个……小金子你刚刚不是说有发现吗?快说说。”闫儒玉秒变一本正经。
“哦哦,对了,超市和电话,查到了。
京北市有一家玖玖超市,共7家分店,其中一家就在大学城内,这家分店的送货电话后6位正好就是788190,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死者包内的购物小票就来自于这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