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感谢救命恩人的?”吴错突然睁眼。
“哎我去!”
闫儒玉吓得腾楞一下直起腰,手脚并用地向后挪了一大步,讪笑道:“你……刚刚就醒了?”
“哎!”
吴错真想一个人静静抽根烟啊。
两人走出船舱,上了甲板,外面已经艳阳高照,海上天气还真是多变。
吴错看了一下表,距离登船竟然已经过去了整整7个小时。
经过这场风暴,水手们也都显得很疲惫。
有几个水手正用水桶吊上来海水冲身,吴错过去,接过一桶水,自头到脚地浇在身上,将身上的呕吐物冲净。
那几个水手生怕吴错身上的“脏东西”溅自己身上,赶忙往边上躲。
其中一人躲得最快,引起了吴错注意。
四目相对的瞬间,吴错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正是落水后试图对闫儒玉动刀子的水手!
吴错上前两步揪住那人衣领,拳头直接往脸上招呼。
“孙子!我今儿就替你爹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害人!”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除了闫儒玉,谁也没反应过来。
“别动手啊!老吴!冷静!”
闫儒玉哪儿是吃亏的人,只见他第一个冲上前,嘴上虽这么说,手上却是没停,照那人肋骨尖的位置就是几下黑拳。
那人瞬间气短,缩成一团。
自从跟吴错学会这招,闫儒玉还是头一次用,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在众人的拉扯下松了手。
那水手自知理亏,加上闫儒玉和吴错在本可以抛弃他的时候选择了救他,使得他更加没有还手的理由,全程只是躲闪了几下,直被吴错揍得鼻青脸肿。
“干什么?反了?都反了?这艘船上谁是老大?你们都瞎了?”
船老大从驾驶舱出来,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水手,转向动手的吴错道:“你动手的?”
吴错梗着脖子不说话。
“好!好!”
船老大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既然事儿发生在船上,咱们就按船上的规矩办!”
吴错尚未说话,那挨打的水手却阴森森地先用方言对船老大说了一句什么。
那方言闫儒玉和吴错听不懂,水牛局长却听明白了。
水牛局长大怒,撸起袖子也冲向了那水手,口中用方言问候着人家的女性直系亲属,这些倒是全国通用,能听得懂。
闫儒玉和吴错虽听不懂双方的矛盾焦点究竟是何,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那水手是个背后阴人的主儿,显然是没安好心。
船老大的脸色阴晴不定,眯着一双眼睛盯着吴错。
其余的水手们也流露出不怀好意的样子,手上抄起了木棍、铁片等家伙,看样子只等船老大一声令下,就要对几名刑警下手。
可真是天高皇帝远啊。
闫儒玉仰头看了看天,要是葬身鱼腹,会有人破得了这桩案子为自己沉冤昭雪吗?
一旁的舱门突然开了。
肖天若无其事走出了船舱。
风暴之时这家伙就一直在躲在船舱里,等风暴小一些了,闫儒玉和吴错在地上躺着,他则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此时刚睡醒,眼屎还挂着呢。
“天终于晴了哈,真不错。”肖天一边说一边伸了个懒腰。
剑拔弩张的两伙人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并伸展四肢晒太阳的家伙,都懵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要跟人打架?
此类问题从众人脑海中掠过。
唯有闫儒玉注意到,肖天冲两人丢来一个狡黠的眼神。
“哎,我身上好痒啊,我跟你俩说,泡过海水以后还是用淡水洗一下比较好,不然会长疮的,淡水紧张得话涂点椰子油也行,我带了椰子油,来来来,给你们涂点,要分享的嘛……”
说话间,肖天一手一个勾住了闫儒玉和吴错的脖子,将两人塞进了船舱,自己也进来,并嘭地一声关上了舱门。
外面甲板上,船老大和水牛局长恶狠狠地对视了几秒。
大概是船老大觉得没意思了,扭头冲围观的六七名水手骂了几句。
水手们悻悻离开,回到自己的岗位。
透过圆窗看到外面的人散去,三人松了一口气,吴错对肖天道:“刚才多谢你了,不愧是……”
吴错的话没说完,他不确定对方是否喜欢这个流传在外的称号。
“你想说机会主义者?”肖天笑道:“这形容其实挺贴切的。”
闫儒玉问道:“他们刚才究竟说什么呢?”
“那个水手说,落海以后你俩想害死他。”
“靠!”吴错的拳头猛锤了一下床,“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真他娘的孙子!”
闫儒玉却道:“我看,是船老大想找事,船员给他一个借口罢了。”
“没错!”肖天对闫儒玉竖了一下大拇指,“所以说,咱们还是安分些,别去跟这些靠海吃饭的人呛火,毕竟现在是在他们的船上,而且他们人多势众。”
吴错深以为然,点头道:“我会克制。”
又问道:“船上的规矩又是什么?刚才要不是你出来搅局,他们会怎么着?”
肖天摇头,“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不外乎一些船上的陋习,逼人跳海什么的。汪洋大海就是一片天然的墓场,以前渔船之间抢货,船老大惩罚被俘的敌人,就是逼他们跳海。”
“建国都多少年了,他们还敢这么搞?”吴错很是吃惊。
肖天道:“海上天高皇帝远,哪儿有什么王法,真被扔海里去,谁知道?”
三人说话间,舱门被人敲得啪啪响,有人在外喊道:“吃饭了!吃饭了!”
这么一喊,三人顿觉饿了,赶紧开门出去。
渔船上没有专门吃饭的地方,只见水手们人手一个凉馍馍,一手拿着馍馍,一手提着一条鱼干,就这么站在甲板上啃。
水牛船长也啃着馍馍和鱼干,却是一脸满足,还对从船舱里出来的三人道:“我小时候可没少吃这个!”
大概是闻着鱼干的臭味有些反胃,吴错皱着眉,显然很抗拒。
闫儒玉吐得腹内空空,却很快就狼吞虎咽起来。
“老吴,愣着干嘛,快来吃,这东西味儿不错,就跟臭豆腐似的,闻着臭,吃着香。”
闫儒玉这么一说,吴错才吃了一小口。
果然,不算难吃。
很快,一条小鱼一个馍馍就下肚了,吴错还想再要一条鱼时,却被分发食物的水手狠狠推了一把。
“没了!这是下顿的!”水手没好气道。
这个水手很年轻,应该还不到20岁。
与其他的水手不同,与船老大也不同,他穿着格子休闲衬衫,沙滩裤,皮肤虽然也黑,却不是那种经年累月风吹日晒沉积下来的黑,而是近期突然暴晒,晒伤了的那种发红的黑。
他更像是……陆地动物,而不是终年漂泊海上的船家人。
可是,有五名水手对他却很尊敬,甚至跟在他身旁有那么点打手的意思,其中一个正是被闫儒玉和吴错揍了的水手。
“坤哥别生气,他们不懂规矩。”那被揍的水手道。
又是规矩!
闫儒玉三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水牛局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船老大,船老大则直接将目光别向了它处,只当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