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菜肴,仅姬十方和田伯光二人,奢华之感扑面而来。
“姬城主这规格,可是令贫僧有点受宠若惊。”
姬十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你我兄弟,久别重逢,还未好好在一起叙叙旧。”
田伯光笑而不语,从姬十方见到自己开始,这称呼也是变了又变,先是古人,再是朋友,到今天后,又开始以兄弟相称,别的不说,单单这份与人交往的能力,田伯光便自叹不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喝着酒,酒过三巡后,姬十方感慨道:“当年我被迫接手十方城,离开金陵,后来听说你被逐出金陵城,算一算时间,你我竟有十年未见了。”
“整整十年呀!岁月蹉跎,可之前的那笔账,我始终记在心中。你与田家的事情,我略有耳闻,待有朝一日,你我兄弟,当联手再杀回金陵城!”
田伯光不知残魂究竟与田家如何结怨,又有何等深仇大恨,不便多言,只是想来必定有着不浅的因缘际会,倒也没有急着反驳,模棱两可道:“也许吧!”
“对了,听说你这次来,是为了跟临安城结亲?”田伯光问道。
姬十方毫不意外,这个消息本就是他故意放出去的,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聘礼是真龙之血?”田伯光索性坦白,既然姬十方唱的一台招贤纳士的好戏,那便将这层窗户纸再戳透些,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姬十方目光一愣,似是没想到田伯光会提起真龙之血,随即反应过来,问道:“田兄你想要这真龙之血?”
田伯光点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位同门,身受重伤,急着要真龙之血前去救命。”
姬十方目光变冷,就这样盯着田伯光,片刻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田兄果然是快人快语,只不过这真龙之血,乃是聘礼,如果没了聘礼,兄弟我此次临安之行,恐怕得无功而返。”
这便是婉拒了,田伯光也不好强硬要姬十方将真龙之血赠予自己,看来只能另想他法了。
“你这同门,怕是田兄的红颜知己吧!”姬十方自始至终,都不会相信田伯光真的会遁入空门,四大皆空,因此便直接笑着问了出来。
“算是吧!”田伯光想起了自己之前许下的宏愿。
“既然如此,你我兄弟倒不如多想想办法,兄弟你帮我达成心愿,我也将这真龙之血送与你,如何?”
田伯光没想到姬十方如此爽快,连忙道谢。
姬十方摆摆手,说道:“真龙之血暂且不在身边,要到后日才会到这姑苏城内,届时,我先将真龙之血给你,你先去救人,至于临安城求亲之事,我们还有时日,可以想想办法。”
田伯光感激不尽,未曾想到姬十方如此大方,也明白姬十方为何会在姑苏城留这么长时间,原来聘礼还在路上,至于其中详细的原因,便不是田伯光该知道的了。
再问,便是不识趣了。
这一顿饭,两人相谈甚欢,田伯光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搞定了真龙之血,高兴之余,与姬十方之间的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姬十方此人,虽然性情古怪,可其才学、思想,以及与田伯光聊天时所展露的雄心,倒是令田伯光也生出几分敬佩之意,此人怀有大志!
时候已然不早,就在田伯光想要告辞离去之时,城主洛阳差人来请田伯光。
田伯光与姬十方面面相觑,洛阳竟然也要见田伯光?
城主之约,自然不能推辞,田伯光告别姬十方后,跟着那人而去。
待田伯光走后,一直跟在姬十方身后的那名将领,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城主真的要将真龙之血送给田伯光?”
这真龙之血,并非凡物,便是宫中也不曾有此物,姬十方真的如此舍得?
将领名叫姬无命,无时无刻不在跟着姬十方,除非有些特殊的事情。
姬无命原本不姓姬,也不叫无命,只是被姬十方所救,感恩戴德,便将自己的姓名改成了姬无命。
姬十方笑着摇摇头,说道:“如果他值这个价钱,他自然能拿得走这真龙之血,你给与不给,他都能够拿得到,如果不值,这真龙之血他自然也拿不到,即便送给他,他也拿不走。”
身旁将领虽然不解,却也没有多问。
“倒是洛阳,竟然会见一个和尚,这是在打什么算盘?”姬十方颇为不解。
“听说城主之女洛阳,与这田伯光关系匪浅,也许洛城主是想敲打敲打田伯光。”将领猜测道。
“哦,还真是狗哮桃花林里,桃花运旺极了。”
宫殿内,洛阳斜倚在椅子之上,正在看书。
“城主,令狐大师来了。”
下人小声禀告,洛阳嗯了一声,那下人便后退着走出宫殿。
田伯光双掌合十,朝着洛阳行礼后,询问道:“洛城主召贫僧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洛阳并未立刻回答,放下书籍,坐起身来,就这样打量着田伯光。
“人长得不赖,倒也算是一表人才。”
什么叫也算是?田伯光心里不爽,却没有表现出来,同样打量着这位姑苏城实际的掌权者,身材魁梧,样貌英武,看不出来半年书生意气。
“听说你与惜儿关系要好?”洛阳终于开口了,只不过听其语气,似乎并不客气。
田伯光点了点头,说道:“洛小姐是在下的朋友。”
“你一个和尚,与我未出阁的女儿走得如此之近,难道不怕败坏她的名声吗?”洛阳一掌拍下,站起身来,大喝喝道。
田伯光并不因这声斥责而惧怕,坦然应对着洛阳的目光:“贫僧并未有败坏洛小姐名声的念头,洛城主不相信在下,难道还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
洛阳气急反笑,再次怒喝道:“你隐藏自己的姓名,靠近我女儿,还敢说自己并未有所图谋?万里独行田伯光,莫不要以为成了和尚,换个姓名,就可以掩盖你之前的种种不齿行径了!”
果真如此,自己的身份不再是个秘密,怪不得洛阳会寻自己前来,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洛阳的眼睛。
“贫僧并未有任何欺瞒,请洛城主相信在下。”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洛阳居高临下,看着田伯光。
“就凭我认识洛小姐这么久,洛小姐还是清白之身!”田伯光急了,口不择言,话刚一出口,便后悔了。
果然,听闻此言,洛阳暴怒,一掌击打在身前桌子上,站起来身来,暴喝道:“放肆!”
田伯光看着那四分五裂的桌子,心中竟想着,这洛阳不是号称书圣吗?为何脾气会如此暴戾,这城主府的桌子,恐怕每天都要重新换一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