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盖房子,比如娶亲。
还有,成亲的时候,是不是要买点红绸子,添置点首饰?
你会发现,那些揣着宝钞,过来买盐的百姓,在发现了确实实惠之后,有不少人喜得转头就买二斤肉,或者弄一块花布回去。
其他的铺子都跟着喜笑颜开,捡了大便宜。顺带着生意好了许多,商税也相应增加了。
整个应天,仿佛过节了似的。
百姓们欢天喜地,齐声赞颂新的盐法。
至少在应天,取得了开门红。
而应天盐价迅速下降的消息,通过报纸,迅速传遍了其他各个州府。苏州,杭州,松江……许多地方,都有百姓联名上书,请求施行的盐法,大家伙都盼着呢!
陛下有事不能只是便宜了应天啊,那是天子脚下不错,我们也是大明子民,陛下可不能厚此薄彼!
好家伙,各地都嚷嚷着抢了起来。
朱元璋同样备受鼓舞,但是却没有着急,他足足忍耐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要全面评估盐法的效果,看看到底如何!
另外老朱还要等待,等待着更多的食盐运过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新的盐法,背后最大的支撑,就是质优价廉的食盐,没有这个,什么都是白扯。
压力落到了长芦盐场这边,你们到底行不行?
张希孟可以很确定告诉朱元璋,不但行,而且非常行!
现在这时候正是天气变热,日头高照的季节。
最适合盐场晒盐。
为了生产足够的食盐,彭早住招募了一万多名盐工,这还不够,在最忙碌的时候,胡大海带了三千多人,也加入了晒盐的行列。
站在海滩上,就会看到一望无际的盐田,当真是如同田地一般,星罗棋布,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夜海风之后,盐池的底部尽是雪白的结晶。
只要看到这一幕,谁也不会认为盐是个稀罕物。
相比起用汗水浇灌出来的庄稼,生产食盐要容易多了。
海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个夜晚,就能弄出几百万斤的粗盐……继续过滤加工,做成精盐,长芦盐场一天就能装好几艘万石大船。
这么容易获得的东西,居然卖了这么多年的天价的,老百姓也实在是吃亏太大了。
不能等了,可以向外推动了。
朱元璋召集所有在京重臣,宣布推广新的盐法。
面对这个结果,中书省根本无从反对,也没法反对。
只是税务部略有些想法,胡惟庸觉得是不是可以把盐税纳入税务部范畴,由他们统一征收?
朱元璋冷冷道:“盐税暂时走长芦盐场的账,咱和北平都司,各占一半的股,有多少税,多少分红,自会算清楚的,到时候由内帑拨给国库,伱们暂时不用操心了。”
胡惟庸讪讪答应。
一句话,算是打消了税务部的念头。
不过胡惟庸的这番话,却让其他人感觉到了不妙。
这孙子不会反水吧?
只要把税收转给他们,这家伙就要背叛大家伙?
无耻之尤!
应天朝堂,种种情形,不需要多说,有朱元璋镇着,想出事情都很难。
可离开了应天,似乎就出了麻烦,首先出问题的竟然是苏州。
朝廷向苏州运送食盐的队伍,遭到了一群人围攻,他们自称是苏州本地盐铺的,朝廷这么干,是不给他们活路,他们也只有拼了,要不把食盐拿回去,要不就要了他们的命!
双方对峙了许久,幸好有兵马赶来,才算是驱散了人群,把食盐弄到了苏州城。
可随即就传出来消息,说是谁敢帮忙卖盐,就等着倒霉吧!
刹那之间,盐虽然运进来了,竟然没有地方销售,简直咄咄怪事!
“苏州,又是苏州!咱早就说,上一次先生太手软了,没有杀干净,现在这帮人又跳出来作祟了。”
朱元璋气哼哼道,马皇后同样眉头紧皱,论起来,她对盐法的关心程度,一点不下朱元璋。
因为这个盐法可是有太子参与的,也算是朱标的功劳。
如果砸在了手里,岂不是有损太子名声?
“重八,先生思虑周全,新的盐法自然是好的。以你的手段,朝堂之上,也没谁敢明着反对……可出了应天,不过几百里,苏州就敢明目张胆反对盐法,确实是不能姑息!”
连马皇后都觉得要出重拳了,朱元璋也不会客气,调拱卫司的人,立刻抓人。
可就在朱元璋打算行动的时候,又从苏州传来了消息……就在食盐运到苏州的第二天,突然出现了一群女工,数量超过了五千人。
她们分成各队,三五十人一组,配合着朝廷兵马,断然出击,一个晚上,足足抓捕了七百多人。
这里面既有那些闹事的,又有背后怂恿的,然后全都送到了拱卫司周蕙娘那里。
这还不算完,由巾帼纺织厂的女工牵头,在苏州城设立了二十处食盐商行,直接开门销售。
她们设置了最高购买数量,要求不许重复购买,买了食盐之后,也不许高价转卖,只能自家吃。
这帮女工组织的竟然比应天还要好,这下子把老朱整不会了。
要是每个城市都有这么一群热心肠,又能干的人,那该省多少事情啊!
“李相公,这样不行啊!着实是乱了套了。”李习咳嗽着说道,他身体不好,已经淡出朝政许多时候了。
可是听闻苏州女工协助拱卫司,抓了不少盐商打手,也坐不住了,只能赶来中书省。随同前来的尚书侍郎,人数很多,足有二十几位。
御史大夫杨宪,税务部尚书胡惟庸,户部尚书杨思义,吏部尚书滕毅悉数在列。这几年大明的朝堂不断变化。
国初的情况就是这样,一个知府干好了,就可能入朝为尚书,遇到了重大事情,尚书就可能外派布政使,所以除了几张老面孔之外,其余诸臣时不时就有些变化,也是情理之中。
李善长被这一群人围着,脑袋也都大了。
“盐法是上位定下的,在奉天殿已经公布了,你们当时没有反对,现在何苦为难老夫?”
杨宪忙躬身道:“李相,下官们可不敢反对盐法啊!新的盐法,利国利民,着实不错。我们哪里敢有多余的话讲?只是现在有人僭越,捉拿商贾,绕过衙门,胡作非为,实在是过了!”
胡惟庸也道:“确实,如果那些女工都能抓人,还要有司衙门干什么?盐法确实紧要,但总不能败坏国典,不顾一切吧?”
其余几个尚书也都是大概的意思,盐法我们支持,但是这些女工必须严惩,她们抓住的盐商,也要放回去。
李善长人老成精,哪里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