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的决心还真大,什么都舍得出去。
马氏略沉吟,就道:“要说你一人当官,就能得倾家荡产,这也不近人情,你们家的生意倒是可以做,但是在税收这块,我看你要做个表率才行。”
“可以,王妃放心,如果出了差错,我,我就把那几个兔崽子给法办了!”
马氏听到这里,微微点头,却又留了一分,“你先去考试,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做主。这样吧,我给大王写封信,说一说情况,等旨意安排。”
陈迪忙不迭道谢,马氏虽然客气,但是谁都知道,她说的话,没有十成,也有九成九。
陈迪乐颠颠去准备了。
这也就罢了,在另外一处院落,一个年轻的妇人也鼓足勇气,走进了公婆的房间。
“爹,娘,我,我也想去考商科!”
韩秀娘说出这话,立刻低垂着头,不敢言语了。
她出去做事,在被服厂管了一大帮女工,早出晚归的,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居然想去考商科,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她哪里知道,公公却是大笑道:“秀娘啊,你这么想就对了!那个被服厂,是王妃的产业,你早就是王妃的人,算是半个官了,现在去考试,考个正儿八经的官身出来,咱们家也跟着脸上有光啊!”
韩秀娘大吃一惊,她万万没有料到,公婆竟然会这么好说话?
“孩子,你入了这个门,咱们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哪能不盼着孩子有出息呢!你放心吧,拿出本事来,考个状元郎出来,证明咱们女人不比男人差!”婆婆拉着韩秀娘的胳膊,大声鼓励。
连张希孟都没有料到,这个商业特科考试,竟然惊动了这么多神仙……眼看着临近考试,户部尚书阮弘道都坐不住了。
“李相,大事不好了!我,我的户部下面,有不少书吏,管常平仓的,管太仓的,都,都准备去考商科了。”
李善长眉头一皱,“他们不是当得好好的,怎么也不干了,是不是你没做好?”
阮弘道哭了,“李相啊,户部是有规矩的,他们升不上来,就打算去新的衙门,好能飞黄腾达,我,我也拦不住啊!”
李善长道:“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不好的,我看你怎么有点害怕啊?”
阮弘道的声音都颤抖了,“李相,这几年户部也负责收税,可,可若是让他们过去,我怕,我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传言啊?”
连他都归附朱元璋,足见金陵的吸引力。。。
见他们如此,施伯仁也就明白了,这就是一帮头脑发热的年轻人,心里想得像一朵花,什么都是好的,只要到了金陵,见了张丞相,得到了指点,马上就能顿悟,立地成圣,鸡犬升天。
这个心态大约就跟话本上说进入深山,遇到神仙,点化长生差不多,也就是说,他们的认知水平,大约还处于初级读者的程度,离着老白还有一大段距离呢!
“其实你们想见张相,也没有什么难的,在我隔壁,就住着原来大元朝的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张相去过他那里好些次,据说张相最喜欢看修牛蹄。”
“那,那我们也去看修牛蹄,就,就能见到张相?”
“不是!”施伯仁笑道:“我想问你们,也先帖木儿是大元朝的御使大夫,脱脱的亲弟弟,可是元廷显贵,他被俘之后,却甘心情愿,在应天办个兽医学堂,这个道理何在?”
这帮人一下子都被问住了,说实话,朱家军的战俘营的确很有名,但是却不是每个人都知道。
甚至有人还说朱元璋是真正的明王降世,俘虏了元兵之后,在夜间展示出明王法相,吓得元兵尽数投降,唯命是从。
相比起复杂的改造过程,这个版本的故事,就更容易被人接受了,因此在朱家军之外,流传很广。
“莫非说,这个也先帖木儿仰慕张相,愿意追随圣贤?就算是修牛蹄,也,也甘之如饴?”唐肃沉吟道。
江柯瞬间脸红如血,翻身进屋,随即落下门闩。
完了,没脸见人了。
天大的笑话啊,自己信心满满,要考个状元,最差也是探花……除了这俩位置之外,不接受任何第三个位置。
结果倒好,他成了倒数第三,还让不让人活了?
往后要是见到了妹妹,这当哥哥的老脸往哪里放啊?
还不被笑话死!
要了命了!
不行,我要回家!
应天待不了了!
江柯立刻整理行囊,就想逃跑。
可还没等他逃离,七叔又在外面喊了,“少爷,来人送信了,所有通过考试的生员,明早前往孔庙集合,马上就要前往江西,谁敢耽误,立刻以军法论处!”
江柯这下子傻了,想跑也不行了,军法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江柯呆呆坐在床上,千回百转,欲哭无泪。
一直坐到了拂晓,才怀着上坟的心,晃晃悠悠,去了孔庙前面集合。
这一次他不出意外地晚了,等他到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三四百人。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通过考试的“英才”。
江柯低着头,根本没脸看人,只能随便找个角落坐下。
结果他刚坐下,就听到一个贼兮兮的声音,“我就说嘛,咱们俩是同僚,瞧瞧,我说的多准!”
江柯猛地抬头,不出意外,那个分批卖书的混账东西,竟然也在这群人当中。
江柯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会吧?
不会这孙子也排在自己前面吧?
不会的,一定不会!
反正自己后面还有俩呢,他一定是其中之一!
不会错的!
江柯努力平复心绪,哪知道这家伙一开口,就让江柯直接破防了,“我说兄弟,这次我发挥失误了,才考了二十三名,你,你怎么样?”
江柯扭过头,我不想跟你说话!
这货瞧他这样,竟然不肯放过,定要追问,就在江柯即将崩溃旳时候,总算来了个官吏,算是把他给救了。
“昨天公布消息,今天就要一起出发,事情着实有点急,还望大家伙体谅。上位如今驻兵梅岭,正是用人的时候。税务部可不同于其他衙门,关键是要怎么收上来税。咱们先去梅岭关,负责赣江航路,鄱阳湖航运,把这块的商税收明白了,才能放眼天下,担负更大职责。”
说话的人是章溢,他讲了一堆东西,叮嘱了很多。
江柯仔细听着,渐渐的,他倒是不那么烦躁了。作为一个十几岁就出来经商的人,他对这条航路很是熟悉。
听到要拿这一条黄金航路做实验,江柯都暗暗点头,忍不住感叹,吴王的眼光真准啊!
貌似也不对,应该是张相提出来的。毕竟吴王长于军略,只有张相是全才,能意识到这些。
江柯略沉吟,趁着休息的时候,他去见了章溢,问了两句,章溢答应,江柯随即离去,等一个时辰之后,他带着一包药材回来。
随后他们才出发。
毫无疑问,这么多人,想要快速赶过去,又要熟悉业务,走水路是最好的选择。
从金陵出来,坐船到湖口,入鄱阳湖,走赣江,直奔梅岭……这条路也是张希孟和朱元璋走的。
没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