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不要多想,等下上台便是。”她叮嘱说。
旁边,颇有儒将之风的玉麒麟颔首,正襟危坐,眼含期待。
又过了不多时,时辰已到,玉麒麟起身,一步步走上了擂台,站定,负手等待。
擂台下,嘈杂的喧哗声消失了,无数道目光投向那座修复如初的石台,等待着“秦将军”上场。
然而,静谧的气氛中,却只有冷风呼啸,一圈旌旗猎猎。
“人呢?”
“秦将军人呢?”
“怎么还没来?”
百姓们茫然不解,再次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道院席位,鱼璇机也皱起眉头,忽然嘀咕:“这小子不会真跑了吧。”
她只知道,秦关昨日出城了,其余并不清楚。
书院方向,学子们脸色古怪,心想不是说是一场误会吗,不会影响今日比武吗?
有人望向前方,以禾笙为首的一群先生,发现温小红和陈伏容也都没来。
“怎么回事?人呢?”学子们皱起眉头。
书院。
今日比武,大部分学子都去观摩,书院中只剩下部分“校工”,以及少部分学子留下。
吴清妍今天便没去,骄傲的她对一场大概率会败的比武没有兴趣。
宁肯留在书院里读书。
这符合她不大合群的人设。
当她从故纸楼内取了书籍走出门来,朝趴在桌上的橘猫露出笑脸,猫镇守没搭理她,吴清妍自讨没趣,走出来。
突然,就看到关闭了一夜的大讲堂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齐……”吴清妍愣了下,没想到齐平竟然一夜没走。
她鼓起勇气,想要打个招呼,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令她无比意外。
只见齐平一身素色的儒袍,神情平静地走出,眉眼间带着些许的……兴奋?
“时辰到了呢。”
嘀咕一句,齐平右手一抛,一枚红色的梭子带起他,化作一道虹光,拔地而起,仿佛青山之上,一抹剑光,直冲霄汉,朝京都方向飞去。
“……平。”吴清妍剩下的半个字飘落在空气里,她怔了怔,突然想去擂台看看了。
桃川河畔。
阳光洒下,照亮乌泱泱的人头,这时候,嘈杂声越来越大,如同沸腾的壶盖,好似随时会“砰”地炸开。
玉麒麟站在擂台上,独孤求败。
妖族大使们露出笑容,一名妖族突然喊道:“你们的人呢?莫不是怕输,跑了吧。”
“哈哈哈。”另外的妖族也发出奚落声,他们不愿放过这么好的,找回场子的机会。
声音飘荡开,朝廷所有人脸色都是一沉,他们已经紧急派人去寻了,但如何能有结果。
虽然不信,但似乎……秦关真的临阵脱逃了。
“秦将军到底去哪了?”终于,一名学子大着胆子,朝禾笙发问。
他们发现,全场中,只有几位先生神情镇定,且复杂,就好像……在等待什么。
听到问话,禾笙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头,阳光透过水晶磨片眼镜,在她白净的脸上,投下两块光斑。
“他来了。”禾笙轻声说。
秦将军……来了?学子们一喜,同样抬头望去。
继而,所有人只看到,金灿灿的阳光下,冬日的天穹上,一抹虹光宛若拔地而起的流星,拖着尾焰,自南方天际呼啸而来。
前一刻,还在天边。
下一秒,已至近前。
防护光罩突然应激,疯狂震颤起来,一袭墨绿长袍,负手而立的妖族天骄蓦然张开双眼。
抬起头来,宛若湖泊的眼眸中,倒映出一抹不断放大的金色光点。
终于,那流光自天边划来。
咚!
沉闷的声音里,钉在麒麟面前。
烟尘散去,齐平的身影伫立于无数道目光中央。
全场一静,继而哗然。
齐平!
桃川河上,寒风凛冽,当天边那道流光坠落,人们都以为,是秦关赶来了。
虽然很多知情人疑惑,秦关那个陆战第一的武痴,何时有了这般远距离飞行的能力。
但当齐平的身影显现出来,人们才发现自己错了。
“是齐公子?!”
“怎么是齐公子?他为何上台了?莫不是这场比武的是他?”
“胡说,朝廷都说了是秦将军,再者,齐公子只是二境,不可能的。”广场人群议论热烈。
百姓们交头接耳,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们便听见齐平的声音席卷全场:“秦将军昨夜为今日应战,强行破境,以致内伤,嘱托我代为出战。”
蕴含真元的声音盖过乌压压的人头,方才还言之凿凿的部分有识之士被光速打脸,然而,更多的民众却是激动起来。
这句话里透出两个信息,第一,秦关没有逃走,而是受伤了,第二,齐平当真要迎战麒麟。
绝大多数百姓并无能力,分清双方差距,只盲目地觉得,有齐公子出场,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种盲目正是建立于他过往的一次次胜利的。
尤其是昨日的事情,更为齐平狠涨了一波声势。这时候百姓们登时精神一震,期待不已,更有人拍手叫好,高喊……“齐公子必胜”、“齐千户威武”……
然而看台上,朝廷的人们远没有这般乐观,几乎所有人,都被这意外的消息惊住了。
“小捕快说什么?他要代替秦关打架?”
凉棚下,裹着梅色披风,面孔精致,两条腿在高椅上晃悠的安平郡主“腾”地站了起来,如星子般的眼眸中满是惊讶。
她虽对修行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妖族可是顶级神通,齐平怎么可能敌得过?
“本宫亦不知……”
旁边,一袭紫衣的长公主永宁也是茫然不已,素手攥紧,怔怔地望着擂台上的身影。
她不明白究竟,但有一点很明确,那就是齐平绝不是那种会拿这种大事开玩笑的人。
难不成……这是皇兄的安排?就像去年棋战时那般……生出类似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一时间,永宁、景王、黄镛、张谏之等人,皆不约而同,望向了看台北侧,最中央的那道身影。
就连陪同而来,穿金戴银,一股子狐媚气息的胡贵妃,那狭长的眸子也惊疑不定地看向皇帝:
“陛下安排的?臣妾怎不知。”
皇帝面无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
他知道,自己作为国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露怯,坐在凉棚下,迎着无数探寻的目光,他必须要表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然而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心说:你们问我,我问谁去。
他郁闷极了,有心解释,这次真不是朕安排的,但不能……就在这时,一道温和中,带着些许疲倦的声音传入皇帝耳中:
“陛下尽可放心……”
皇帝听出来,那是书院二先生的声音。
他心头大定,略一思忖,嘴角微微扬起,看向胡妃:
“这等小事,不足挂齿,便未提及。”
顿了下,他又望向惊疑不定的妖族使团,金口玉言:
“这一场,便由齐千户替朝廷出战。”
哗。
皇帝话落,群臣亦是发出喧声,一名年老的勋贵急道:
“陛下要做什么?齐千户连神通都不是,如何与妖族对敌?这……岂不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