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理理吓了一跳,社恐地将小脸埋在美艳妇人鼓涨的胸口。
真的记不得了啊……齐平叹息,扭头又在院中搜寻起来。
很快通过衣着、周围喧嚣的交谈,锁定了几个娃娃的身份。
大师兄东方流云不愧是卖布的,身上的绸缎小衣仅次于妖族公主,样貌平平无奇,许是冻着了,脸上挂着一串晶亮的鼻涕,朝齐平傻笑。
“完蛋……看着就不大聪明的样子啊,怪不得长大后脑子也不正常……”齐平撇嘴。
卫无忌家境最差,戴不起金银。
但敦实的父亲给他打了一把小小的铁剑,挂在胸口,脸色很冷漠的样子。
名叫红豆的玥国少女、名不见经传的刀圣弟子看着眉眼呆呆的。
小手攥着一只红豆糕,在尝试啃着,但因为牙齿细嫩,糕点上涂了一层口水,也没啃下来多少。
“恩,这两个也是劲敌,红豆很低调啊,存在感不高,但不能轻敌,南方使团宁愿派她上场,也没有从禅宗中选个和尚进来,已经说明了问题,没准属于秘密武器类型……至于卫无忌,更不能等闲视之。”齐平冷静分析。
四处张望,却不见禅子。
等了一会,私塾院外陈家才姗姗来迟。
开米店的人家,吃的也好,一家人身材匀称,抱着禅子的竟不是母亲,而是手腕上盘着佛珠的奶奶。
禅子躺在奶奶怀里,正用短粗的手指摆弄胸口的青玉佛牌,并不很怕人的样子。
嘻嘻笑着,看着便很慈悲。
感受到齐平的注视,小禅子嘴巴吐出一个口水泡泡,有点好奇。
“大乾朝的禅宗已经渗透到民间了吗?恩,记得书上说,三百年前,道佛两宗大体还是避世修行的,但因为妖族与人类共存,所以会有修行者游历天下,斩妖除魔……”
齐平突然有些明悟,也许,他们的契机,就在那些游历的修士身上。
“吉时已到,祭拜祖先!”
私塾先生见人齐了,朗声宣布。
原本嘈杂喧闹的院子一下安静下来。
六户人家请出牌位,有人敲响吉祥锣,旋即,六家人抱着婴儿完成了一串仪式。
仪式大抵是都是有寓意的,嘴粘鸡腿,吃穿不愁;嘴沾苹果,平平安安……抱葱芹菜,聪明勤劳……最后一步举高高,步步高升……
等做完这些,私塾先生扯开大桌上的红布。
桌上铺着红艳的绒布,上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物件。
六名孩童被放在大桌上,周围大人们紧张地瞪圆了眼睛,希望能讨个好彩头。
齐平坐在角落,垂着头,认真思考着什么,没有急着动,而是看向其他五人。
“咿咿呀呀……”
这个年纪的娃娃大多只能简单吐几个字,没法流畅地说话,被围观着,表情茫然,浑然不知情况。
本能地被花花绿绿的物件吸引,伸手去抓。
板着小脸的铁匠儿子率先出手,一把攥住一只桃木剑。
“好,卫家二郎尚武,日后做个大将军,护佑我大乾王朝。”私塾先生笑呵呵,朗声称赞。
身材敦实的卫铁匠笑得合不拢嘴。
眉眼呆呆的红豆还捧着糕点,看到卫无忌的举动,愣了几秒,突然抬手,抓起一把银漆小刀。
“哈哈,杨家姑娘也要做女侠呢。”有人打趣。
红豆是名,姓氏为“杨”,按理说,女子抓周,周围大都是些针线刀铲一类,只是因为六人一起,便混杂了。
私塾先生斟酌了下,道:“杨家女娃日后想必厨艺了得。”
红豆父母露出欣慰笑容。
这时,吸溜着鼻涕的东方流云忽然在桌上爬起来,径直捧起一只乌龟壳,宝贝一样,不撒手。
啊这……齐平心中无语,有扶额的冲动。
看人家剑圣、刀圣的弟子,虽失去记忆,但心中执念仍旧选择了前世的修行路。
再看你……所以,你的执念就是“苟”么?
私塾先生笑道:“小流云日后长寿,无灾无难。”
东方父母笑逐颜开。
白理理很怕生,一直低着头,这会突然悄咪咪,捡起了一只动物布偶,引发一阵笑声,私塾先生的评语是:有仁爱之心。
白员外笑容开怀。
在所有人看来,女孩子选布偶,是很正常的事,只有齐平知道,她大概只是与“妖”更亲近。
于是,终于只剩下两人。
齐平望向禅子,却见后者爬了一圈,抓起一条玉石的珠串。
“大富大贵,陈家娃娃倒是会挑。”私塾先生笑。
禅子回以微笑,只是手中的珠串,却分明是和尚握念珠的姿态。
终于,一道道视线落在了齐平身上,生出无限期待。
镇子里人都或多或少,听过齐平“神童”的事迹,木匠夫妻更是紧张忐忑,期望孩子抓笔墨纸砚。
齐平却没急着动,而是抬起头,稚嫩的小脸,望着天空上烈日,心想,外头那帮人有没有在看?
“不管了。”片刻后,他心中有了决定。
随手,抓起了身旁的几颗糖果。
小院中一下安静了,小孩子贪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这一刻,齐木匠仍旧难掩失落。
围观的人群没吭声,心想孩子早慧,也算不得神童,传言终究只是传言。
私塾先生迟疑了下,说道:“这孩子日后有口福了。”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抓周祈福,总要拣着好听的话说。
然而,就在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小小的齐平忽然站了起来。
脸庞严肃而认真,四平八稳地走到了禅子面前,递出一颗糖,旋即去抢他手里的珠串:
“换。”
人群目瞪口呆。
禅子也惊呆了,一手攥着糖,一手攥着珠串,两个都不撒手。
齐平扬起短粗的眉毛,说:“给我。”
禅子表情茫然,似乎傻掉了。
齐平见状,有些生气,突然抬起手,轻轻一个耳光打过去:
“啪。”
禅子愣了几秒,突然嚎啕大哭:
“嗷嗷嗷……”
外界,镜中的一年,在真实世界里只过去一个时辰,鹿台边,人们仍旧望着光幕。
只是多少觉得乏味。
直到抓周开始,许是六人第一次齐聚,亦或者,道禅两宗故意放慢了时间。
总之,光幕上时光缓慢下来,所有人清楚看到发生的一切。
空寂禅师,似乎觉得胜券在握,更开口,一一点出六人身份,好教围观人群知晓。
前面五人时,虽也引发了一些讨论,但都还好,直到齐平打出那一巴掌,禅子嚎啕大哭,现场陡然炸开。
一片哗然。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
“是齐诗魁?他抢了禅子的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