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即使战场,哪能有那么多妇人之仁。”宫如风面无表情的言道:“若不是朝廷不仁在先,苏家何至于出此下策。”
“如风说的没错,我苏家只是减少了他们的工银,可没有将这些人裁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苏刑指着苏如海:“你想提出质疑,就用自己的能力来做给大家看,废物!如风,我们走。”
“是!父亲。”宫如风跟随着苏如海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哈!”苏如海见二人走出房门,顿时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切!有时候我倒是觉得你们二人更像亲父女。”
“胖哥哥,胖哥哥。”一阵细如蚊的声音传入了苏如海的耳畔。
“嗯?是什么人在叫我?”苏如海方才松了一口起,听得有声音唤他又紧张起来。
“我是凝诗啊,胖哥哥。”一身黑纱蒙面的柳凝诗双腿自房梁上轻轻一弹,飞身穿入正堂之内,反手将房门一关。
“原来是柳姑娘,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苏如海见了拉下纱巾的柳凝诗朝她招了招手:“来帮个忙,扶你胖哥哥一把,我这膝盖已经酸得站不起来了。”
“胖哥哥,真想不到你还蛮关心下人的,凝诗以前一直以为。。。。。。”柳凝诗那娇小的身躯为了扶起苏如海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一直以为我是个纨绔是吗?”苏如海那肥大的身躯在柳凝诗的搀扶下一把坐在了右边的太师椅上,双手不停的搓揉着自己的膝盖。
“嗯!”柳凝诗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感觉不对,赶紧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凝诗可没这么认为。”
“柳姑娘要这样认为也没错。”苏如海拿起桌上的盖碗便一口喝下:“家族的人都觉得我一无是处,可是他们又何曾给我机会?”
“现在就有这么一个机会让胖哥哥出人头地?”柳凝诗十分正经的看着苏如海:“帮凝诗查一下这些假税吏的藏身之处。”
“噗!”苏如海听得柳凝诗的话,刚入嗓的茶水全部喷了出来:“我的小姑奶奶,这可是朝廷的大案,你又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因为他们碰了不该碰的人。”柳凝诗说到这些假税吏,脸色瞬间变冷,冷得让人窒息。
“哎!我发现柳姑娘有的时候执着起来跟翔云还真有几分像。”苏如海微一叹气,自怀中取出一方雕着海浪的玉佩,中间还有这一点朱砂红:“此事只能暗访,不能明察;你可将这块玉佩佩带在右臂的护腕处前去户部,自然会有人助你。”
戌时至亥时之间,这无间乐坊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气高涨。这不,今天也不例外,偌大的大厅中央铺着红布毯,只见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走到了布毯中央,清了清嗓子:“各位客官,今晚由我们乐坊的嫣然姑娘为各位弹奏;嫣然姑娘为大家准备了两曲乐曲,至于最终弹奏哪一曲,就要看众客官的意思了。”
“支持嫣然姑娘。”
“到底是什么曲子啊?”
大厅内爆发了七嘴八舌的叫喊声。
坐在二楼的一个油头粉面华服公子不耐烦道:“好了吴妈,你就不要那么多废话了,赶快开始吧。”
“林公子不用那么急,今天选曲的方法略有不同,请耐心听完。”吴妈笑着一甩手中的手帕。
“哦?是什么规矩,说来听听。”华服公子似乎来了兴趣。
吴妈拍了拍手,立柱两旁的小厮分别放下了两根红色条幅,左边的条幅上写着飞燕寻凰,右边的条幅上写着江陵寒夜。
“这便是嫣然姑娘今晚为大家准备的两曲曲目,先请在座的客官投票决定弹奏哪曲曲目,如果最终能有被嫣然姑娘认为是知音的客官,她还愿单独为其弹奏一首。”吴妈欢快的挥舞着那色调老气的手帕,扭着她那水桶般的粗腰在一楼大厅中转了一个圈。
此言一出,台下欢声雷动,现场的人都跃跃欲试,华服公子往四周看了看,骂道:“你们这些俗人有什么好兴奋的,嫣然姑娘这单独一曲我林某人听定了!”
“大言不惭,就凭你能成为嫣然姑娘的知音吗?我怎么看你就像个草包啊,哈哈。”隔着华服公子旁边的单间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巫钦,我看你才像个草包,你若不服,咱们可以比划比划。”华服公子大怒。
“林不平,别人怕你林家,我可不怕,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不如就借这方舞台比试比试,输的立刻滚出这无间乐坊如何?”巫钦不甘示弱,桌子一拍便发作起来。
林不平何时被人如此激过:“你这个跳梁小丑,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便收拾了你。”
台下的吴妈赶紧站了出来陪着笑脸:“两位公子请息怒,两位公子都是本坊的贵客,在这金陵城中谁不知道两位的才情品味,如果在此地动手,岂不有伤风雅,坏了二位的才名。”
林不平被吴妈这么一捧,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他本来就逊巫钦一筹,只是被这么一激,下不了台。
“既然如此,我便给吴妈你这个面子,姓巫的虫子,我日后在找你算账。”林不平缓缓坐下。
巫钦本来是想找林不平的麻烦,现在被吴妈这么一捧,不好再出手,便哈哈一笑:“吴妈的面子在下自然要给的,林不平,今天算你走运。”
大厅内最后一排的几张桌子都是供一些零零星星的散客所用,佟博穿上了一身褐色粗布衣,粘上了两憋八字胡混迹于其中;他冷眼看着两个纨绔争风吃醋,不禁心头冷笑。
正当吴妈为缓解林不平与巫钦之间的矛盾而好话说尽之际,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偌大的古筝放在红布毯中央的木架之上。
“居然是用弦昇筝弹奏,今天有耳福了。”眼尖的客人已经叫出声来。
“黄木为底,银丝为弦,最妙的地方在于每四根银丝间会有一根绿弦隔开,使得此筝奏出的音调高低更加明显,动静也更加相宜。”佟博看着此筝心中不禁暗暗称赞:“只是不知弹筝人的筝技如何?”
“怎么样了?投票结果出来了没有?”吴妈看着台上一切准备就绪,焦急的朝着一个小厮挥了挥手。
“吴妈,今日选中的二十一位公子有二十位已经投了票,可是两曲的票数目前是一样的。”小厮一脸为难看着吴妈:“您看?”
“还有哪位公子未曾投票?”吴妈已经等不及了,一把从小厮手中夺过票单,迅速了看了一遍:“林公子,就今日弹奏哪曲可就少您这票了?还请选择曲目吧。”
“本公子今日此来只为听嫣然姑娘的成名曲,那便是飞燕寻凰。”林不平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得意的投出了这一票。
只见一个身材婀娜的妙龄少女款款走上台来;她那雪白的真丝长裙上面点缀着几束绿草,一头的青丝笔直的垂于腰间,除了在头发左侧用一个黑色丝筋挽起一个小小的发髻,再无任何饰品,其面容间时而黛眉微促,时而温婉恬静,又偶尔露出发自内心的抿嘴浅笑。
“嫣然,嫣然。”台下客人的热情顿时达到了最高点。
“各位客官万福,接下来便由小女子为诸位弹奏这曲飞燕寻凰。”嫣然拉着裙摆向着台下敛衽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