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道：“你赶紧起来，你跪下干什么？赶紧起来！”

然而，秋月却没有动静。

她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去看苏杉。

这一刻，她脑海中的念头终于下定了决心。

“小姐……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秋月捏着拳头，娇躯颤抖，声音发颤。

“小姐，你早就知道……我是他们的人，早知道，我，我……”

“我是他们安插在你身边的人了吧？”

苏杉突然就沉默了。

刹那间，房间里变得寂静无比。

没有丝毫的声音。

当这番话说出来之后，秋月仿佛浑身都松懈了一口气一般。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终于到了最后关头的坦诚。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至于该面临着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对于秋月来说，她心头上背负的沉重，总算是卸了下来。

这些年，她一直都背负着罪恶感，活在了愧疚当中。

每一次看见小姐时，她的内心总是活在了惴惴不安当中。

小姐对她那么好，而她……

因此此刻，秋月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小姐。

她不敢。

她害怕看到小姐那愤怒，责怪，充满了质问的眼神。

更害怕小姐什么表情都没有……

此刻，房间里安静。

寂静的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秋月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身为高手，本应该早已经对自己的呼吸内敛掌握的很好。

但此刻，秋月的心却乱了。

一切都乱了。

随着房间越来越久的沉重，秋月的一颗心，越来越沉重。

终于，仿佛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

秋月内心备受煎熬。

但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当秋月说完之后，房间里就一直如此沉默。

终于，秋月鼓起了一丝勇气。

她缓缓的抬头，缓缓的看向了苏杉。

当她的视线落在苏杉脸上时，她愣住了。

苏杉正静静的望着她。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惊讶，没有震惊，没有愤怒。

甚至，连一丝责问都没有。

但却是这样的反应，更让秋月的内心煎熬。

“小姐，我……”

秋月的声音颤抖着，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先起来吧。”

终于，苏杉开口了。

她望着秋月，轻声开口。

秋月没有动。

她不敢起来。

她羞愧。

她没脸。

“有什么事，起来再说。”

“你是打算要在这里跪一天吗？”

秋月再次低下了头。

小姐越是这样平静，她的内心越是不好受。

她情愿小姐非常的生气，愤怒，甚至……杀了自己。

如果死能弥补小姐的话，那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见到秋月没有任何动静，苏杉又开口：“你这是要我起身去扶你起来吗？”

这一下，秋月终于有了反应。

她再次抬头看了小姐一眼。

最终，内心在经过了强烈的煎熬之后，秋月缓缓的站了起来。

然后，又是许久的沉默。

“你说的没错！”

终于，苏杉打破了沉寂。

“我的确早就知道了。”

秋月默然。

果然跟她心中所想的一想，小姐她……原来早就知道自己有问题了。

秋月的嘴唇颤抖，许久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小姐你……为何没有早点，早点……”

秋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也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戳穿你。”

苏杉自顾自的点头，她望着秋月，眼神平静：“大概可能是我觉得……你并没有害过我吧？”

内心却无比羞愧。

她忍不住咬牙：“小姐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秋月自认为自己自己掩饰的很好，甚至这些年来，很多时候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另一层身份，还有另一个任务。

一直等到李北风出现之后，秋月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

那个家伙……他看人太准了。

“大概……很久很久以前吧。”

苏杉摇摇头：“忘记了，已经忘记很久了……你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这天底下哪有不漏风的墙？不过一开始，我倒的确只是怀疑你，并没有确定。”

“一直等到那天，李神医突然跟我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才能完全确定……你是他们的人……”

秋月的内心猛然一沉。

当即又跪下了。

“小姐，对不起……”

“起来吧，你没有对不起我……至少我还没有死，不是吗？”

苏杉望着秋月，淡淡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照顾我的生活……你如果真的想杀我，我早就死一万次了。但是你没有，你没有害过我……”

“所以，你没有对不起我。”

秋月的声音逐渐便的哽咽了起来。

秋月是他们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这一点苏杉早就猜测到了。

只不过，当时的苏杉，内心其实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

万一……是她猜错了呢？

是她想多了呢？

但随着李北风的出现，李北风点出了她身上的病……并非是得病而是中毒之后。

苏杉便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她想起了当年的那件事情。

那一年，她已经忘记哪是哪一年了。

只记得那个夜晚，那时，尚在京城苏府的她，就在那个漆黑的夜晚，苏府遭遇了一场敌袭。

说来也挺可笑了。

京城苏府作为京城赫赫有名的大家族，竟然遭遇了敌袭。

仔细想想，似乎也并不应该。

那一场敌袭，对苏家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没人得知。

也没人会猜测到……那是一场阴谋。

只是苏杉记得，那一晚，她的房间里多了一道身影。

有个人在她的房间里停留了片刻。

她记得是一个女人。

只记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清香。

随即，她便失去了意识，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她再恢复意识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

那一场大病，差点要了她的性命。

在京城名医聚集之下，甚至宫中的太医几乎倾巢而出，都没能治好她的重病。

一直等到民间江湖中一位隐世多年的神医出现，救了苏杉一命。

但，虽然救下了她的性命，却也留下了极深的病根。

现在想想，或许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是治好了她的病。

那位神医，只是抑制住了苏杉体内的寒霜之毒。

或许那一场大病，应该就跟她被下毒有关。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将自己视为眼中钉了啊！

苏杉的眼眸中逐渐浮现出了冷意。

冰冷冷的眼眸，跟她以往的气质所不同。

透露出的那种略微渗人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此时，跪倒在地上的秋月，听到小姐的话，娇躯微微一颤。

她的脸上依旧有犹豫神色。

只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纠结太久。

深呼吸一口气，秋月缓缓开口。

“奴婢……本是从北齐旧址逃亡而来的难民……奴婢一家，原本是北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