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孟东军转到福田大厦下面的岗亭，发现李明并没有上班，转到福星路时，却发现李明穿着便衣，像往日一样，在那里巡逻。

孟东军就上去跟他打招呼，然后开门见山的说:

“李警官，去香港一定要港澳通行证吗？”

李明说:“护照也可以呀，可以路过香港，在香港待七天，七天以后必须走。”

李明又问:

“没有护照，也没有港澳通行证，还有办法吗？”

李明说:

“你是不是想偷渡啊？”

孟东军便大概的说了一下，有人介绍他到香港那边去打黑工，但说的并不详细，李明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像背书一样对孟东军说:

“来，我给你背个法律条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22条，因违反边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的，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所以参加恐怖活动，组织接受恐怖活动，培训或者实施恐怖活动，偷越国（′边）境的，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孟东军说:

“这个还判刑啊，我以为拘留几天就完了，罚款反正也没有。”

李明说:

“现在边境管控很严的，碰着偷越国境边境的，鸣抢警告，对不听听警告的，可以直接开枪打人，这都发生过的，有打死的，当然，这个一般都不对外说。”

李明接着说:

“偷越国境的事情，绝对不能干啊，你说你卖点假货，也无所谓，深圳就是这个大环境，骗子多。”

李明又讲起他的一段往事:

“我们有一次上船查走私，船上装钱的包，一包一包的，每包都几十万，上百万，就在脚下，只要把那个装钱包踢到船下去，执行完任务回去捞起来，这辈子就不愁吃喝了，哎呀，真有那个心思，就是不敢啊。”

他接着对孟东军说:

“想干保安就跟我说，你要是混成大老板了，看不上这个，也能说的过去，你现在卖的那个东西，本来就，嘿嘿。”

孟东军告别李明，放弃了偷渡香港越境的想法。

孟东军每次从福田大厦经过，都忍不住朝里面张望，毕竟来深圳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这里开始的。

离开两年多时间了，同事们越来越少。有时候出来一大帮子人，都见到一个。

这天路过福田大厦，又碰到了老张，老张是东北人，五十多岁，老家跟老婆离了婚，儿女都成了家，无牵无挂，就跑到深圳，对于在房产公司发售楼单这项工作，说起来跟他的专业还是很对口的，他是学土木建设计的。

在老家，设计个简单的住宅、小厂房，还能对付过去。在深圳设计，就成了真正的土豹子，所以他也不想费脑筋掺和那些，到是在大街上发个售楼单，很对他的胃口。

两年前，孟东军跟他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发单员，现在老张是发单的队长，手下有四十多号人，孟东军跟老张打招呼后，老张问他:

“老孟，现在做什么生意呢？”

孟东军说:

“狗屁生意没有，有生意就不这样流浪到你这里了。”

老张哈哈一笑:

“算了吧，你看你卖磨刀器，卖节电器，卖手机，现在是不是又干什么大的，发大财了？”

孟东军哈哈一笑:

“哪里那么多大财发呀？闲着呢，什么都没做。”

老张说:

“有空没有？我们现在发单员缺的厉害，来我这里发单吧。”

孟东军问:“老人还有吗？”

老张说:“唉，老人都走光了，不过还剩五个人，这五个人，在这里都是有房子的。”

孟东军一下来了兴趣:“可以呀，发单员把房子都买上了。”

老张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关外的房子不值钱，一平米1700块钱，我觉得比老家的房子都便宜。”

孟东军说:“也是啊，关外房子本来就不值钱，咱们那个潜龙花园，又那么偏僻，我记得我发单的时候，咱们不是去看过吗？很多人买了房子，不在那里住，有的窗子，玻璃都打烂了，也没人管。”

老张说:

“现在物业都挺负责的，玻璃烂了都给装好，也有保安24小时巡逻，你当初听我的话，也买一套，在深圳起码有个住的地方。”

孟东军说:“我一个穷光蛋，哪有钱啊？有钱，我也不买那里的房子啊，太偏了。”

老张说:

“其他地方的房子，咱也买不起呀，你现在要来，公司给员工是给房子的，就是从你提成里面扣，一千七百多一平米，我觉得这个单身公寓挺好的，三四十平米，六七万块钱就解决了，你想不想干呢？”

孟东军说:“那要是不成交呢，没有提成，买个房子不成负担了吗？”

老张说:“现在制度可严了，不像过去，可以随便把别人的房子算到你的头上，如果发现，不光把你当月的成交全部扣光，立马就开除啊，谁也不敢那么干，你只要好好的发单，一个月保证你成交二三套房子，挣个五六千块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孟东军一下心动了，说:

“那我跟你老哥混呗。”

老张说:“那好啊，欢迎啊，咱们现在这里住也不用花钱，你看这个楼。”

他指着福田大厦上面十来层的地方说:那一层很大的，大家都住在里面，男的，女的，热闹的很，喜欢美女，你就找一个。”

孟东军跟着老张，上到他们住宿的地方，虽说是住宿的地方，其实跟办公都是在一起的，因为在他们房间墙边上，放着上百箱的广告宣传单，房子因为没有卖出去，没有装修粉刷，墙是水泥墙，底下也是铺了一层毛水泥地面。

孟东军进来以后，看到里面就放一张五合板当床，打满了地铺，老张指着里面唯一的一张床说，这是我的床，我有时候回梅林潜龙花园公寓去住的。老孟，你想睡地铺就睡地铺，你想睡这个床，就睡这个床，如果你想买那边的公寓，干一个月就可以申请”

孟东军说:

“托你的福嘛，那就干么，明天算还是今天就给我算？”

老张说:“今天这个时间了，你也不要干了，你回去把你的东西都拿到这边来，你想住这里就住这里，不想在这里住也可以。隔壁房间，有一半的女孩子很漂亮的，你过来的话，就有这个好处，你不在这里住吗？那就没你的份了。”老张嘿嘿的邪笑着。

第二天孟东军来到公司。跟两年前一样，发单员依旧分成四个小组，每个小组7~10个人，孟东军分到第二组，组长是个女孩子，湖南人，可能常年在外发单吧，也不注意防护，一张俊俏的脸蛋，晒得黑黢黢的，只有两个眼睛，扑闪扑闪的很有神。

还是跟过去一样，由公司的面包车，拉上大家，那个组去哪里，就把人放到那里，然后发单员就自己找地方去发。远的地方，比如说出关，公司会用车再接回来。近的，比如在罗湖，在福田区发单的，公司的车只负责把你运过去，人放下，下午就不接你了。

因为下班并不要求统一集合打卡。跟过去不一样是，上班以后分配给你一个位置，你不在岗位上，你到其他地方做其他事去了，那肯定不行了。因为你发单的位置，组长是时时要过去检查的，而且每个组长每月公司多给发10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