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乘胜追击，“你儿子可以踢右边后卫，右边前卫两个位置，德国队在右边后卫上是队长拉姆，右边前卫有罗伊斯，格策，许尔勒”。

“行了，别说了”，林爸爸说。

“马林，穆勒，卡利朱里，甚至“波多尔斯基”也可以打这个位置”，斯坦继续说。

看斯坦没完没了，林爸爸霍的一下站起来，说：“斯坦教练，我恐怕要送客了”。

对方要下逐客令了，斯坦才闭上了嘴，但是脸上的表情依旧，那意思仿佛是，“你说说，我刚才说的那些人哪个不比你儿子强，德国队带你儿子去巴西，凭什么”？

此后一分钟，双方都冷静下来，林爸爸在这一分钟里，从刚开始的怒不可遏慢慢转化为理性，他仔细一想，斯坦的话难听，但是道理是对的。

但是林爸爸不想在斯坦面前示弱，他指了指门口，说：“我妻子去奥地利了，今天不能招待你了”。

这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斯坦再不走就是不识趣了，走之前斯坦留下一句话——“在中国，我们拿林志坚当个宝，在德国..。。”，斯坦没有说下去，只是冷笑了一下，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

德国的冬季，下午3点以后天就黑了，晚饭的时候，林爸爸和林志坚一起吃晚饭。

看见爸爸魂不守舍，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林志坚问：“爸爸，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担心你妈妈，这几天天气不好”，

林志坚心里纳闷，德国的冬天什么时候天气好过，你以为是在香港吗？

为了让爸爸开心，林志坚说：“爸爸，我告诉你一件我今天遇到的怪事”。

“嗯，你说”。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站在我们家门口，就那样看着我们的房子，我上去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只是笑笑”，

“什么”？林爸爸惊奇的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小时前我回来的时候”，

林爸爸推开椅子，快步走到门口，“如果是真的，那么斯坦在屋外足足站了3小时”？林爸爸心想，要知道现在汉堡屋外的气温是零下11度。

当林爸爸打开门，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看出去的时候，林爸爸的眼眶湿了。

“斯坦教练”，林爸爸大喊一声。

斯坦很想挤出一丝笑脸，可自己的脸颊就像打了肉毒杆菌一样，僵硬住了。

林爸爸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跑到斯坦身边，当他伸手触到斯坦的大衣时，那手感又硬又冷。

此时林爸爸的心头感到震惊，最近几个月，自己儿子有点名气之后，登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有些是谈合作的，比如拍广告的，有些是谈转会的，但是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想用钱敲开自己的门，像斯坦这样玩命的还是第一次见。

斯坦的脸色很难看，林爸爸说：“赶紧跟我进去”，但是斯坦面有难色，林爸爸不理解为什么？

原来斯坦的脚已经冻僵了，是真的冻到不听使唤那种程度。

斯坦对着林爸爸摇摇头，难为情的说：“走不动”。

林爸爸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志坚，快出来帮忙”，林爸爸喊出林志坚，两人一人架住斯坦一条胳膊，才把斯坦架到屋内。

到了屋内，虽然很温暖，但是斯坦的情况却更不乐观了，“送医院吧，爸爸”，林志坚说。

“不”，斯坦回答。

“去，拿伏特加来”，林爸爸说。

林爸爸刚来德国的时候，因为很穷，也没少挨冻，每次都是一口烈酒下肚，整个人就暖起来了。

林志坚有点怀疑爸爸的办法，但他还是照做了。

一小杯（就是英语里one`shot那种量）下肚，斯坦的脸上慢慢的红润起来，林爸爸知道没事了，脸上的担忧少了几分，开始责怪斯坦，“斯坦教练，你这个人....如果你在我家出什么事，我明天就要全球闻名了”。

“哈哈哈，放心，不会的，这点冷难不倒我，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有段时间冬天都是没有暖气的，我也熬过来了”。

这话林志坚不明白，但是林爸爸明白，东欧以前的生活条件是很差的。

“再给我来一杯”，斯坦对着林志坚说。

林志坚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的怪人，再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林爸爸点点头，于是林志坚又给斯坦到了一杯。

又一杯酒下肚，斯坦大呼：“舒服”。

其实刚才斯坦走后，斯坦临走时的那句话就一直萦绕在林爸爸的脑海里——“在中国，我们拿林志坚当个宝，在德国..。。”。

其实斯坦的话很对，林爸爸知道自己的儿子如果回中国效力，那么他可能就是十几亿人的偶像，而如果他在德国，可能连国家队都进不了，虽然勒夫曾经说过看好林志坚，但那多半是场面话，在足球人才泛滥的德国，会有自己儿子的一席之地吗？

比这动人前景更打动林爸爸的是斯坦的诚意，他想全世界也许只有斯坦教练会为了一个球员这样做吧。

看见林爸爸走神的样子，斯坦还以为他担心自己的身体，“没事了，两杯酒下肚，整个人暖起来了”。

斯坦的话让林爸爸回到了现实中，他看了看儿子，对斯坦说：“我同意了，但是你知道规矩的，经纪人同意只是第一步，至于我手下的球员是不是同意，斯坦教练就看你自己的了”。

斯坦笑着点点头，然后说：“经纪人先生，能否让我跟你的球员单独谈谈”。

林爸爸扑哧一笑，然后拍了拍林志坚，说：“你跟斯坦教练谈谈吧”。

林志坚虽然很疑惑，但是他没有反对。

斯坦交叉双手，一条腿跨在另一条腿之上，做出一个电影《教父》里教父的标志性动作，这个动作会给人一种权威感。

“英语还是中文”？

林志坚说：“最好是德语”。

斯坦刚才就注意到了，作为土生土长的德国人，林志坚的汉语远远没有他爸爸那么好，只能说是基本可以听得懂。

“还是汉语吧”，斯坦独断专行的说。

林志坚有点不爽，但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喜欢世界杯吗”？斯坦问。

“能具体点吗，斯坦先生”，林志坚问。

斯坦差点笑出来，眼前中国人面孔的男孩骨子里真的很德国人了，说话非常严谨，就像德国人一样，什么东西都要很具体，他们才开心。

“你看过南非世界杯吗”？

“当然”，

“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吗”？

“有，德国人半决赛惜败给西班牙，无缘决赛”，

“那晚你哭了”？斯坦问。

“没有，但是觉得很遗憾”。

“那么除了德国跟西班牙的半决赛，你还有没有什么印象”？

林志坚摇摇头，也许斯坦的话范围很大，他不喜欢没有线索的猜测。

“有没有注意到南非世界杯上有两支亚洲球队闯进了16强”？斯坦问。

“没什么印象了”，林志坚回答的很爽快，因为那届世界杯除了德国队，林志坚没怎么关注其他球队。

斯坦不管林志坚的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一支是韩国，一支是日本，韩国在八分之一决赛1比2输给后来第四名的乌拉圭，日本在八分之一决赛最后点球大战输给了淘汰意大利的巴拉圭”。

“斯坦教练，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