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担心引来丨警丨察,两人都很克制,没有特别夸张的动作,争斗过程也尽量不发出声音,有时候能避过的甚至都没有避开。周海波心里很郁闷,这杀手比他年轻至少十岁,双方现在也就战个平手,要是他年轻几岁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内结束战斗。
那杀手也很气愤,他与周海波交手十来个回合也没有拿下这个曾经的兵王,这对他的杀手生涯来说绝对是一大耻辱,他很想不顾一切掏枪射杀周海波,但想到雇主的可怕和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计划,只能在短时间内杀不死周海波的情况下选择执行第二套方案。
杀手有意卖了个破绽给周海波,被周海波刺中左臂一刀,他不顾刀伤从正门跑了出去。周海波也没有追击那杀手,他二话不说扛起床上的田兰,也跑出了正门,按原计划的路线逃跑。
就在周海波几人离开病房不到半分钟时间,慕晚晴带人赶了过来,就见房内只有田兰母亲一人。慕晚晴暗骂一句“该死”,立即领人沿着地上的血迹追击而去。
杀手已然跑得没了踪影,周海波扛着田兰在医院里飞奔,他的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慕晚晴几人。两方人马在市医院内上演了一出惊心动魄的追逐大战。
眼见周海波就要跑入浓雾之中消失不见,慕晚晴不失时机开了枪,就听“啪啪”两声脆响,医院的宁静终于被打破了。
即便慕晚晴开了枪,周海波的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顿,反而越跑越快,他不知道的是他肩头上的田兰在这时猛地睁开了眼睛,舌头翻转将一张薄如蝉翼的刀片含在了双齿之间。
田兰瞳孔一冷,就要对周海波的脖子动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车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嗖”的一下横在了周海波身前,就听一个声音呼喝道:“上车!”
田兰临时改变主意继续装昏,周海波也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形势来不及多想,他立即带着田兰上了车。
汽车如游走的长蛇般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穿行,几次转弯、几次变向加速就甩开了身后追击的警车。
周海波坐在副驾驶座上,他朝被他扔在后座的田兰看了一眼,一手抓下脸上的口罩,冷声道:“张、云、清!你想干什么?”
周海波目露寒光,他做梦也没想到开车到医院外面接应他的人会是张云清,警方追他,张云清救他,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这是一个圈套。
“老周……我还是叫你老周吧,有什么话等我们到了地方再说可以吗?”张云清神情淡定。
其实他选择救下周海波也是临时起意,慕晚晴等人至今都还蒙在鼓里,只有守在冉梅家附近的雷军等人知道张云清的计划。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地步,有很多事情都放在了明面上,周海波也不再隐藏他的真实性情,撕破脸就撕破脸,但凡阻碍他为赵琳报仇的人和事他都要摧毁。
他的一只手始终放在上衣兜里,只需要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他就能结果了张云清的生命。
“我当然怕,你杀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行了。”张云清自嘲一笑,“不过我相信比起杀我你还有更多想知道的事。你和李刚调查7.25碎尸案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后面躺着那女孩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你知道?”周海波脱口而出。不仅是他,后座装昏的田兰也是听得心里“咯噔”一响,难道张云清都查出来了不成?那他在这儿假装昏迷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方才错过了刺杀周海波的最佳时机,田兰就已心生退意,现在更是想要赶紧离开,奈何她没有能力从车上这两人面前逃走,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焦虑和恐惧继续等待时机。
“等等吧,到了地方很多事情都会明朗。”张云清瞄了一眼后视镜,淡淡地说道。
话分两头,慕晚晴见追不上周海波的车就果断放弃了追捕,带队返回了市医院现场。
最让慕晚晴郁闷的是她和张云清失去了联系,张云清可是把晚上的行动全权交给她负责的,还几次提醒她不能让周海波带走田兰,现在田兰和周海波都不见了,慕晚晴心里烦闷,也不知道这事如何跟张云清交待。
回到405病房现场后,慕晚晴立即组织人手调查,田兰的母亲已经被人送走,现场一片凌乱,只留下一些被打坏的东西和祭坛血迹。
慕晚晴从警员收集到的证据里抓过了一个证物袋,证物袋里装着几个被毁坏的窃听器,这是他们偷偷安装在田兰病房里的,本打算借助它们探听到周海波与田兰的对话,没想到被人毁了个干净。
“以田兰的反侦察能力断然不可能把每一个窃听器都找出来,那么这东西是周海波毁掉的了?”慕晚晴将目光看向了地上的那些血迹,“房内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也有可能是与周海波争斗那人毁掉的。
此人应该就是弑影安排来杀周海波的人了。既然弑影有所安排,反向说明云清的分析是正确的,田兰存在很大的作案嫌疑……”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跑来对慕晚晴说道:“头儿,住在田兰隔壁的那个外国人不见了!”
“那个叫蒙多的外国人?”慕晚晴冷眉一紧,立即吩咐下去,“让人马上化验屋内的血迹,再将结果与蒙多的血液样本进行比对。
另外调查此人的出入境记录,核实他的身份信息,把所有调查到的信息发给国际刑警,让他们帮忙确认此人的真实身份。
还有,联系各辖区的分局派出所、联系交管局、特警队,在全市范围内寻找周海波、田兰以及那个杀手的行踪……”
慕晚晴把任务安排下去,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大了几圈,心里暗暗嘀咕:“究竟是谁接走了周海波二人?该死,张云清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电话联系不上、微信也不回……他要是在一定能够将事件发生的始末分析出来,也能省了我们不少的麻烦。”
慕晚晴哪里知道张云清现在正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与周海波周旋来着。
车子很快离开了市区,周海波的神情也慢慢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阴冷渐渐变成了震动,他开始心慌了,因为他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正是冉梅家所在的帝豪花苑,他几乎可以透过晨曦看到那片建筑的轮廓。难道、难道……周海波不敢往下想。
“你要带我们去哪儿?”周海波试探性地问道。
“前面帝豪花苑。”没人能够知道张云清说出这句话时的心境,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当周海波得知他们的目的地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周海波甚至有可能立即杀了他开车逃逸。张云清也是在赌,就赌周海波情愿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是在周海波的刀尖下跳舞,就是不知道这把刀会不会落下。
如果到现在周海波还看不出车子的去向他就不是周海波了,他突然伸出左手按住了张云清握方向盘的右手。张云清也是在第一时间转过头用一种冷厉的目光看向周海波。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相持了几秒钟时间,周海波暗叹了一口气,将手慢慢地收了回去。
张云清知道冉梅家的地址,也就意味着他姚斌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周海波固然可以现在就动手杀了张云清,然后带着田兰离开,但以后呢?逃去外地,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找弑影报仇?
别说是以后,周海波现在都有点力不从心了,逃亡的日子他可是从李刚身上见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