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周海波双手枕在脑后靠在床头上,怀中那一丝不挂的女子正用小手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胸口,脸上还留有没有褪尽的红晕。女子似乎很享受这温馨的一刻没有说话,周海波心思深沉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好一会儿,才听女子柔声问道:“这次过来还回去吗?你都有几个月时间没来看过我和囡囡了,女儿渐渐大了,有时候总问我爸爸去哪儿了,我每次都说你去外地出差,瞒不了多久的。”
“这次恐怕再也回不去了。”周海波轻轻摇头道,“今天出去吃饭的时候你也看见了,警方在四处找我,还发了通缉令。”
“海波,我们走吧,离开天枫市。”女子抬起头看向她深爱的男人,“我们去国外生活,你、我、还有女儿,就我们三个。别再跟弑影斗下去了,我害怕,怕有一天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这不可能。”周海波平静地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子,女子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但他却不想把女子也卷进来,“你和囡囡可以先离开,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再来跟你们会合。”
“你不走、我也不走。”
“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呢,我犯的可是掉脑袋的罪,你跟着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带囡囡走吧,把我们的乖女儿抚养成人。”周海波捧起女子的脸颊,将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低声说道。
女子听了周海波的话含着泪缓缓地摇头,周海波看到这里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伸出手将女子紧紧地搂进了怀中。
“我差点忘了你和我一样都是那么固执而又愚蠢。”周海波的嘴角挑起一抹自嘲般的苦笑,“我把我的人生分成了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当初在部队里的日子。
那时候的生活很累,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训练任务,偶尔轻松一两天都感觉是上天的恩赐。我与我的那帮兄弟在一起刀山上打滚、火海里遨游,虽然辛苦,但痛并快乐着;
第二个阶段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日子。她只是个很平凡的乡下妹子,单纯而又善良,因为有几分姿色被同乡骗进了夜总会做了小姐。
我最开始与她接触只是因为老大的安排,但却是她让我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爱情。
直到她离开我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和姓名,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的尸体躺在我的面前,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第三个阶段是离开部队之后,我回到了天枫市。我也以为可以忘记她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我认识了何淼跟她结了婚,她因为身体的情况不能生育,我们便领养了一个战友的孩子,视为己出。
我们一家三口倒也有过很多快乐的时光,我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然而弑影还是跟来了;
第四个阶段是我与你在一起的日子,我都以为我的心不会再接受任何人,你却在无意间走了进来。
我们的年纪相差十多岁,教育背景也大相径庭,你不惜和家里人闹僵,就像飞蛾扑火那样义无反顾,这样为我真的值得吗?这次我来了这里就代表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就在刚才我还在想着不要把你和囡囡卷进来,事实上你们已经在无形之中被我卷了进来。
我周海波这辈子可以说仰不愧于天,却不敢说附不怍于人,何淼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都是我无颜面对的人。几天前张云清还劝我要珍惜眼前人,他哪里知道我周海波早已失去了珍惜别人的资格。梅、你这样为我真的不值,走吧、离开这里、忘了我。”
“不……”
感受着怀里女人那颤抖的身体,周海波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自己没有留下眼泪,又道:“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很危险,危险到连我自己都有可能毁灭。
但她是因我而死,死前遭受了无尽的凌辱,此仇不共戴天。如果连这仇我都不帮她报,我还是人吗?梅,我再一次请求你的理解,希望你能带着女儿离开这里。”
女子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抽泣道:“我理解你,也不怪赵婷。我只怪我自己没能在她之前认识你。她已经走了,我将永远无法取代她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但我可以陪在你的身边一起面对,哪怕会坐牢甚至有生命危险我也心甘情愿,囡囡我会安排好的不用你担心。”
话已至此周海波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无法让女子回心转意,唯有一声长叹再次将女子揽入怀中。
和周海波与女子的缠绵悱恻相比,此时的积案侦破小组要紧张严肃得多。这还是张云清自行动之后第一次把自己小组的成员召集在一起开会,和中午的短会不同这次没有刑警队的人参与,是小组的内部会议,也只有雷军一个外人在场。
肖青和杨涛被张云清派去监视周海波几天,这也是他俩第一次归队,只感觉十分的亲切,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容,肖青也没有跟张昊顶嘴,仿佛已经认清了自己的位置,比起刚来时又成熟了几分。
雷军的心里则是像打翻了一个五味瓶,要知道肖青三人都曾是他的手下,杨涛和付晓宇不提了,一直对他都保持着一份敬畏之心,可现在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那份敬畏,只把他视为一个普通的领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最让雷军接受不了的还是肖青,肖青在雷军心目中一直是一匹烈马,很难被人驯服只能以心换心,平等对之。所以雷军以前跟肖青都是以兄弟相称,从未有过上下级的感觉。
然而肖青现在真的就像被张云清驯服了一般,对张云清言听计从,身上的棱角似乎也被磨去了不少。这真的是虎牙特警队曾经的那个头号刺头吗?雷军感觉特别的陌生。
“这三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哥辛辛苦苦培养了你们这么久最后竟为张云清做了嫁衣。你们进市局的时间也不长啊,怎么被同化得这么快?张云清到底给你们吃什么药了,这么信服他……”
这些话雷军也只能闷在心里,他本就是来旁听的,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再者张昊还在给张云清汇报下午的调查情况,雷军也不宜插嘴。只等会后再单独跟肖青几人聊聊,以叙旧的名义听听他们的说法。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把三人挖回去,这也是蒋总让他这几天跟着张云清的目的之一。
今天下午张云清让张昊师徒去调查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赵琳要好的那个高中同学;第二件是周海波背后的那个女人。
这两件事张昊师徒完成了第二件,此时张云清手里捏着的就是张昊交上来的调查报告。
“云清哥,周海波背后的这个女人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此人名叫冉梅,今年二十八岁,是我市一家外企的执行总裁。这家公司主要经营对外贸易,公司的总部在国外,董事长是冉梅的父亲。
说起这个冉梅,也算是个奇女子了。冉梅的父母都是华裔,在国外经营贸易公司。
十年前,刚满十八岁的冉梅就带着从父母那里要来的资金回国发展,将家族的子公司开到了我们天枫市。这里是冉梅的家乡,他的舅舅就是本市的一名商人,她在这里经商有一定的基础。
冉梅回国后一直忙着公司的事,交际应酬不少。因为人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深受我市的一些公子哥的追捧,不过一直都没听说她交过男朋友。一直到六年前冉梅突然对外宣布婚讯,她不顾家里人的强烈反对嫁给了一个比他大了整整十七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