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波也顺着张云清的目光往身后的石桌看了一眼,如果他记得没错当年石桌上摆放的不止李辰的那双手,其实在那双手里还攥着一块沾满李辰血迹的校牌,校牌上的女孩叫赵琳。只不过那块校牌被李刚偷偷藏起来交给他了,现在还被他藏在一个秘密的地方。
“没听说过啊。”周海波先是一口否定,跟着又做出回忆的样子说道,“七年前……七年前……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件案子,我记得当时还挺轰动的。”
“是的,那案子曾经轰动一时。”张云清含笑点头。
“最近不是又出了一件碎尸案吗?也闹得满城风雨,难不成当年的案子和最近的案子有关系?”
“是的,基本上可以确定两件案子是同一个人作案。”
“那还挺可怕的。有没有把握抓到凶手?”
“倒是有一些进展,具体情况怎么样还得看调查后的结果。不知道老周你对七年前的那件案子有印象吗?说不定一点细节也能帮助我们破案的。”张云清仍旧保持着微笑。
其实张云清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想知道我们的调查情况,那么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简单的说就是情报交换,大家各取所需。
之前张云清还会担心无意间泄露重要情况被周海波知道,现在既然决定执行那个计划,让周海波知道一些信息反而更容易促使他尽快行动。不过这样的合作如果没有张云清那么强的控制力很容易被周海波取得先机。
所以张云清也是在搏,反而周海波这边并不会付出什么,就算让警方知道了他掌握到的情况对找到弑影也是有利的。
周海波听完张云清的话颇有深意地看了张云清一眼,不禁在心里赞扬道:“张云清应该知道交换情报只会对我更有利,但他还是跟我提出来了,这是需要巨大的自信和勇气的。这个张云清比我想象中还要可怕许多啊!你就那么自信能在我之前找到弑影吗?这一局我赌了!”
“你说的这个案子我倒是想起来一些东西,毕竟当年传得很厉害。云清、你想听那方面的?”
“我们最近刚刚查到7.25碎尸案和一个学生失踪的案子有关系。那个学生和受害者是同一个学校的,两人是师生关系。”张云清淡淡地说道。
“你说学生失踪案?”周海波皱紧眉头又很快松开,“对,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就经常来这个公园运动,我记得当年还真有学生家长来这里找过一个女学生……”
周海波话音未落,张云清似乎意识到什么,猛地将头转了回去,看向公园外的那片城区,暗骂道:“张云清,你这个笨蛋,竟然连这么明显的线索也没有发现。
赵琳搬家之前就住在离这个公园不远的小区里,距离公园也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周海波提醒我赵琳的父母会来公园寻找赵琳,就说明赵琳失踪前经常来这个公园!”
周海波看到张云清的反应有点后悔了,张云清的太敏锐了,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明白了他的提示,这次交换情报还真说不准谁得到的信息更多一些。
“关于这个学生失踪的案子你还知道什么?”张云清接着问道。
“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周海波缓缓地摇了摇头,“我看今天的报纸上说这次碎尸案的受害者名叫陈楠。
不过报纸上的东西太少了,我了解得不是很清楚,你刚才不是说七年前的案子和最近的案子有联系吗?最近这案子是什么情况?如果这个案子真和七年前的碎尸案有关,我说不定还能多想起来一些。”
张云清实在没忍住在心里连骂了几声“老混蛋”,这才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海波,有意放慢语速说道:“这个案子的受害者陈楠是一个当红的网络主播,二十岁出头,在公司给她举办粉丝见面会的时候失踪,她做过整形手术,买了车和房……陈楠和七年前失踪的女学生是同学关系。另外,我们调查发现彭毅这个案子好像也有些了解,我觉得他对我们有所隐瞒。”
听周海波话里的意思是想对陈楠的案子有更多的了解,毕竟他查7.25碎尸案这么多年,现在能查的东西也不多了,反而是陈楠的案子更能吸引到他。
张云清也一反常态,给周海波详细地讲述了案件的基本情况,他的意思非常明显:你不是想听吗?我就多给你说一些。这些情况我们查起来都很头疼,你要查就慢慢忙活去,看看到底谁的速度更快。
唯一让张云清感到遗憾的是他没有在周海波的脸上捕捉到丝毫的情绪变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信息哪些对周海波有利。周海波毕竟是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的人,大部分情况下是很难洞悉到他的心理活动的,对面部表情也有一定的控制能力。
“怎么样?想起来什么没有?”你想知道的我也说了,你是不是该接着给我透露线索了?
周海波闻言沉思了一小会儿,冲张云清摇了摇头道:“我毕竟不是专业查案的,对案件的关注也不是太多,现在实在想不起来了。云清,我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还的回去给你嫂子做饭,我就先走了。”
“那行,你有事你先忙,我还想在这儿多待一会儿。”张云清依旧保持着微笑,只是那笑容显得特别的勉强。
这次交易究竟谁更赚他也说不上来,但他的三个目的是达到了,他可以预见到周海波接下来会有大量的调查活动。他们警方说不定也能从老周后面的行为中发现一些端倪。
背过身,周海波的脸色迅速地沉了下去,比之先前阴冷了太多,一如此时的天色,他也不知道张云清提供的信息里有多少的水分,但他知道他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周海波!”张云清冷喝一声,“人生总会失去一些东西,那些错过的或许是我们珍视的,但你要相信留下的更值得我们珍惜,否则依然会失去,好自为之!”
周海波咬了咬牙,头也没回走下山去。
张云清长长地吐了两口气,伸手摸了下额头,沾了满手的汗。好家伙,竟然和死神单独聊了半个钟头,尤其是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张云清想想也有点后怕的感觉。
张云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后要唤住周海波说那番话,只感觉自己当时只是头脑一热就说出来了,或许是他内心深处也不希望周海波越陷越深吧,尽管他也知道那番说教不会对周海波产生任何的作用。
周海波走后,张云清的脸色也慢慢的沉了下去,他没有立即离开凉亭,而是继续整理这次的谈话。
这次和周海波巧遇张云清设计了一个三步计划:第一步,他用年龄来增加周海波的心理压迫感,暗示后者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第二步,张云清要帮周海波解决后顾之忧,也就是何淼母子的问题,暗示周海波警方会保护何淼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