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云清与刑警队开完碰头会之后就独自一人离开了警局。他今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满，上午他要去发现李辰和陈楠尸块的地方转一转，尤其是他与王羽佳筛选出来的两个地方。

下午他还得去一趟特警队，关于他的那个计划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他需要得到特警方面更多的支持。如果晚上从特警队回来还有时间他还得准备一点明天见家长的礼物。

这三件事要么费脑、要么费神、要么费心，张云清只感觉压力特别大，坐在出租车上也会不时地给自己加油鼓气。至于王羽佳几人也都被他安排出去查案去了。

唯一让张云清高兴的是自从昨天张昊与慕晚晴一起搜查过陈楠家之后，慕晚晴似乎对张昊的印象有所改观，今天还主动提出让张昊和付晓宇跟着她出去调查，慕星月知道后也有些诧异。这或许是个好的征兆吧，张云清只希望今天大家也能有所收获。

天枫市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公园，如之前发现白骨的南山公园，如马斌家附近的那个玉色公园，还有警方抓捕彭毅时去的白塔公园。雨花公园是今天张云清的第一个目的地。

雨花公园的占地面积远不如南山公园，甚至连那个废弃多年的白塔公园也比不上。不过这里的环境还是不错的，公园里到处都能看到常绿植物，即便是严寒深冬也有不少附近的居民会来公园里晨练。跳广场舞的、打太极的、晨跑的随处可见，倒也为这个小公园添了不少的生气。

恐怕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七年前，就在雨花公园小山坡的凉亭里，晨练的游客发现了一双男子的手。这个案子曾经轰动一时，到现在警方也没有抓住凶手，成了很多人谈之色变的“7.25碎尸案”。

张云清来到雨花公园后并没有在山下逗留，而是沿着一条蜿蜒、平整的石板路上了山，目之所及的那个凉亭正是当初发现李辰双手的地方。张云清之前分析过，弑影会在这里留下两种信息：第一种信息是告诉周海波他的存在；第二种信息他与周海波之间的密语。

关于第一种信息张云清没抱任何希望，他只想找到和第二种信息的相关的蛛丝马迹。

冬天的山上格外的冷，即便张云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还是能够感觉到有无孔不入的凉风钻进他的衣裳里，看着不时从他身旁跑过的游客，张云清也在山道上跑动了起来，这样或许能让自己暖和一点。

然而当张云清刚刚跑到山顶，看到了那个近在咫尺的凉亭时，张云清的身体连同他的脸色一起寒了下去。就见凉亭的石凳的边上坐着一个身穿运动服、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的中年男子，张云清对男子的面容再熟悉不过。此人正是周海波。

“老周。”张云清迅速调整他的面部表情，在脸上挂起一丝惊讶的神情，轻轻地唤了男子一声，缓步走上前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距离张云清不足一百米的地方，几个探头探脑的警员慢慢地隐藏了自己的身体，既然张云清来了，他们就不用再寸步不离的盯着周海波了。

这是一场不期而至的巧遇，周海波与张云清一样没有任何准备，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在瞳孔里慢慢放大，周海波的脸上也流露出错愕之色，眼底更是飞速地闪过一道寒光。

“他怎么在这儿？难道是我身后那帮跟屁虫通知他的？不对，我来这儿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张云清没这么快，除非他碰巧就在这附近。也不对，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时间他更应该待在警局而不是出现在这里。没错了、他是来调查7.25案的。难道说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看出来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巧也来这里调查……”

这一刹那周海波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面对着那张越来越近的面庞他的心中竟多了一丝慌乱。慌乱？这个词语头一次出现在了他的字典里，竟让他感觉有几分可笑。

这些年周海波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也算是阅人无数了。但面前这个年轻的丨警丨察却是他除李承辉之外又一个看不透的人，他从没忘记过当初张云清对付李刚时使用的那些手段，这是个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在张云清那平和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张足以让任何人恐惧的面孔，深沉而又神秘。

以往在面对张云清时周海波都会格外的谨慎，甚至还会提前做一些准备，然而这一次他着实没有想到张云清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对方会问他什么，跟他说些什么。所以，他有一点心慌也在情理之中。

“可笑，既然我没有想到，他难道就有准备了？先听听他说些什么吧。”周海波也非常人，心底冷哼了一声便迅速调整过来。

“巧啊，云清，你也在这儿。”周海波站起身对走到他身前的张云清露出了笑容。

张云清用平静的目光打量了周海波一眼，只一眼他便对现在的情况有所了解了。

周海波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运动卫衣，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能够看到衣服上面那清晰的肌肉轮廓，这对于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来说是很难得的。毛巾搭在他的脖子上，他的额头布满了晶莹的汗珠。

“他是跑到这里来的，以晨跑为借口来这里查案。这么冷的天即便是出汗体质要运动出汗水也不容易，他到这里的时间并不长，也不会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看样子他也没有解开弑影特意留给他的谜题，也对，1.21碎尸案刚发不久，弑影也未必将谜面全部暴露出来……”

别看张云清脸色平静，心绪却是翻腾不止，要知道他身旁站着的可是个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而且以对方的能力即便周围有警方的人保护周海波也能够轻松地将他拿下。或许只需要一下张云清就会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说不怕死那是假的，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好在张云清知道周海波不会动他，周海波还指望警方帮他寻找弑影来着，现在的张云清是安全的，至少在周海波与弑影的恩怨了结之前。

“是啊，过来查一个案子。”张云清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声，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既然双方都没有心理准备，就得看谁的心态更平稳了，这样才能在这次的博弈中占得先机。

与周海波这样的危险分子打交道可是一点也不能马虎的。

周海波的目光闪烁不止，还没开口，又听张云清说道：“老周，你怎么跑到这儿来晨练了，不过这里离你家也不是很远，环境也不错。”

“呵呵，是的，跑了几圈。”周海波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心底倒是有些诧异张云清会主动帮他找一些他来这里的借口，省了他好些口舌，也不知道这小子安的什么心？

“老周，不是我说你，你运动完了要四处走动一下，天气这么凉你运动之后如果静下来很容易感冒的。你快四十五了吧？”

迎着张云清那关切的目光，周海波下意识地用毛巾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嘴角挑起一丝苦笑：“去年刚满的四十五。”张云清哪能不知道他的年龄，周海波隐隐有了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摸不清张云清说这话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