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八年，是七年！确切的说是7.25碎尸案发生之后。他知道了弑影的存在，自责自己没有能力为赵婷报仇，他恨弑影也恨自己……他开始有意疏远何淼母子，他在保护他们！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之前周海波就开始作案了，7.25案发生后他将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了这个案子上。”张云清暗道。

“既然夫妻关系产生了这么大的裂缝，勉强在一起大家都很痛苦，你有想过离婚吗？”张云清轻言细语问道。

“怎么会没有想过呢。”何淼抽动了两下被纸巾揉得红通通的鼻子，接着说道，“可是孩子还没有成年，我俩离婚对他的影响太大了，而且我也、我也舍不得跟他离。”

孩子永远不是一段婚姻关系维系的主要因数，很多人也觉得分开之后对孩子的影响很大，事实上勉强在一起更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所以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假装还在一起，在孩子面前表演着貌合神离的戏码。

而在何淼的心里，孩子也不是她和周海波继续相处的决定因数，是那句“舍不得”啊。付出这么多年、经营这么多年，要一下斩断，又有几个人割舍得下的。

另外在张云清看来，何淼和周海波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还有何淼自己心理上的因数。

何淼是个相对传统的女人，她不能生育，无法给予周海波一个完整的家庭，即便有了领养的孩子，她心里对周海波也是有亏欠的。

平时遇上事情她都没有理由和勇气去责备、去埋怨她的丈夫，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维持这个家庭的完整性。她与世无争、她逆来顺受。

“小张，你结婚了吗？”

“暂时还没有，有对像了。”张云清笑了笑，脑子里也不经意地浮现出王羽佳那动人的笑颜，“不过我能理解您对老周的感情，一段感情总是由很多让人难以割舍的经历组成的。”

“小张，你能不能告诉我海波他究竟出什么事了？我之前问你的那些同事他们一个字也不肯告诉我。”何淼执住张云清的肩膀问道，眼睛里写满了担忧二字。

“何姐，有些事情我也不方便透露给您知道。我只能说老周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有证人的口供对他很不利。作为朋友，我很想帮助他，不然也不会单独过来跟您见面了。”张云清刻意用了几个“很”字在他的话里面，这些程度副词能更好地将他的意思传递给何淼。

其实打从他跟何淼见面时，张云清就一心想让何淼明白：我是老周的朋友也是你的朋友，我是丨警丨察没错，但我想得更多的还是帮助你们摆脱困境，帮助老周洗脱嫌疑。你要相信我来见你初衷不是来害你们。

何淼听完张云清的话，沉默了一小会儿，她也在心里反复思考张云清这个人的可信程度，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哪有刚认识就掏心掏肺的，那是缺心眼：“小张，你还想知道什么你问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张云清闻言微笑着冲何淼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谈话比之前还要顺利一些，正如何淼所说的那样，张云清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她都积极回应，就算是自己不清楚的，也适当地给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能这么快地得到何淼的支持，其实并非张云清的谈话技巧比其他警员的高明多少，他只是选择了一个聪明的站位，把自己当作是何淼夫妇的朋友，又意外地在一个合适的时间点见到了何淼，这才让得何淼对他敞开了心扉。

要知道最近几天何淼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丨警丨察上门的搜查和盘问，周海波的沉默寡言，这些事让何淼无比的焦虑、担心，张云清在这个时候出现倒有了几分乘虚而入的意思。

张云清跟何淼聊了一会儿，何淼突然谈到了一个让张云清的精神为之一振的事情：“小张，我怀疑海波在外面一直有女人。”

“哦？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有找到过证据吗？”张云清皱紧眉头接着问道。

“几年前就有了。”何淼点头解释道，“海波在做保镖的时候我经常见不到他也就罢了，最近两年他在咖啡馆里工作。咖啡馆的生意也有淡季和旺季，淡季的时候海波会有很多空闲的时间，我依然三天两头见不到他的人，夜不归宿那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有时候我帮他洗衣服能在衣领上找到女人的头发，有时候他的衣服上也能问道女人的香水味，还有的时候她会背着我跟别人打电话。又一次他大意没关书房的门，我听到电话里有陌生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我见过咖啡馆的两个老板，知道她们的声音。我确定和海波通电话的绝对不是她们，你看这些算是证据吗？”

“算！”张云清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次巧合不算什么，如果经常发生类似的事情就值得深思了。张云清的眼睛里飞速地闪过一道寒光，心说，“背后的女人……这是你的底牌吗？”

不管怎样何淼的提到的这个情况很有价值，张云清打算回去就让刑警队着手调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接下来，张云清又跟何淼谈了一些和周海波有关的事情，见耽搁何淼的时间太长了一点这才打发何淼回去上班。

看着何淼离去的背影，张云清没有立即离开医院，而是坐在原位反复回忆刚才的谈话过程：“尽管不清楚何淼对我是否有所保留，但可以确定她刚才的话里没有欺骗的成分。

她越担心周海波就越会积极配合我这个丨警丨察朋友，在这件事情上她是没有丝毫影响力的、也无法左右案件的进程，协助我是她唯一的选择。另外她在讲述的过程中用到了不少的词语，还有一些描述和修辞，使得那些回忆的画面感更强烈了几分……”

张云清看得出来何淼对周海波还有很深的感情，她对周海波有爱、有愧疚、有抱歉，也有不满。而她的那些不满只因为她对周海波还心存幻想，希望以前那个她所深爱的男人能重新回到她的生活中。

“何淼还爱着周海波，那么周海波呢？他对何淼还有感情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周海波自己才明白了。

张云清知道：早在七年前、周海波决定全力对付弑影的时候他就在有意疏远何淼母子，那时候的何淼母子是周海波最大的软肋，他不希望他的弱点被他的对手握住，他要让自己重新成为那个没有任何破绽的孤胆英雄。

而那时候的周海波对何淼母子必定是有感情的，这也是他对何淼母子的一种变相的保护。

“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周海波是否已经放下对何淼母子的感情了呢？周海波心存执念，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势必会经常进行自我催眠，让他真正变成他希望成为的样子。如今再谈爱与不爱，还真的说不准……”张云清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过有一点我并没有骗何淼，我的确是来帮助她的。于公于私我都不希望这个女人卷进周海波与弑影的争斗中去，我相信周海波也更愿意看到何淼母子能得到我们警方的保护。

只是现在把人保护起来还不是时候，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周海波只会更加疯狂。”

这次谈话比张云清想象中的收获要更大一些，尤其是何淼对一些事情的猜测。周海波在外面有没有女人张云清不知道，如果有，那绝对是周海波的一张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