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云清的话王羽佳也开始在心里为周海波默哀，但凡被张云清盯上的还真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李刚如是，周海波恐怕也在劫难逃。王羽佳下意识地瞥了张云清一眼，心想：我怎么爱上这么个怪物？

不过这次张云清的确给她上了一课，张云清是在利用犯罪嫌疑人在意的、关心的、惧怕的、担心的东西去影响犯罪嫌疑人的决定，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从张云清崇尚的《状态论》来看，张云清已经摸清楚了周海波的生活状态和心理状态，并找到了破坏抑或改变这个状态的条件，迫使周海波做出改变自身状态的行为。

心智如妖啊。

“羽佳，你这眼神不对啊？想什么呢。”张云清只感觉王羽佳刚才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伸出手轻轻捏了下王羽佳的脸蛋，苦笑道。

“我在想我怎么爱上了你这样的一个怪物。真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就差下流了。”王羽佳嫣然一笑，道。

“这不是为了案子吗……现在弑影出手了，感觉周海波也快闲不住了，我不希望他们俩避开我们警方碰撞在一起，只能加速他们的争斗过程，直接看他们的底牌，拿回主动权……怎么评价这么低啊，我还以为我在您的心目中是巨人呢……”张云清满脸愁容，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

“是、巨人，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矮子。跟你开玩笑还当真了。”王羽佳笑着睨了张云清一眼，“说回正题，你的这个计划我觉得可行，不过要注意别让周海波知道了珠宝行劫案的审判信息，我想你应该有准备了……计划有具体的行动方案吗？”

“暂时还没有，只是个雏形，具体的行动内容和细节我还需要考虑一下，还得跟你父亲商量。另外我还想抽时间见一下周海波的老婆何淼，两人结婚这么多年孩子也大了，即便没什么感情，我也不相信何淼知道的东西只有口供上的那些。

老周给人的感觉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他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弑影的危险性。这个弑影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保不准什么时候他会对老周身边的人下手。再等等吧，等案子的资料多一些了我再对这个人做一个心理画像，应该对我们破案有帮助。”

“嗯……”王羽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7.25碎尸案方面呢？刚才开会老头可是把这个烂摊子都扔给我们了。可是前段时间你让肖青和杨涛查了这么多天，自己还去了一趟赵琳家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甚至还没有找到将赵琳失踪案和7.25碎尸案联系到一起的线索，只能确定赵琳的校牌不见了，这对我们破案可是一点帮助也没有的。”

提到7.25碎尸案张云清也是一筹莫展：“这个案子比我想象中要难查，我也想不明白弑影怎么会跟一个中学生联系到一起。

暂时也只能让张昊他们去走访一下赵琳以前的同学了，至少得把当年的一些情况彻底摸清楚。好在1.21碎尸案我们能查到的东西不少，或许对我们侦破7.25碎尸案也有帮助。”

“那也只能这样了。”王羽佳点了点头。

“行，我再看一看案件资料，羽佳你要是闲不住可以去帮张昊他们查案。外面冷别冻着。一会儿我还有事跟你聊。”

“什么事现在不说？”

“工作时间不谈私事。”张云清笑了笑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重新翻阅霍东传过来的资料，王羽佳在办公室里陪了张云清一小会儿就离开了，白拿工资不干事也不是她的风格呢。

蒋政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年仅四十岁的他已经拿到了高级技师的资格证。他对厨房和食材的要求非常高，甚至不允许他的学徒轻易触碰厨房中他使用的厨具。

而每天早上六点半他都会准时来到他的工作岗位处理头一天采购部门送进厨房的新鲜食材，他会将这些食材用不同的方式处理妥当，争取利用好这些食材做出能令客人和他自己都满意的美味佳肴。

这天早上蒋政刚进厨房，就看见白花花的一大块肉规规矩矩地放在案台的菜板上，肉的最上面还恶趣味地放着两根大葱和几瓣大蒜。菜板的旁边贴着张厨房里常用的便签，便签上写着一份菜单：蒜泥白肉、水煮肉片、火爆肥肠、肝腰合炒……

蒋政看着菜板上那女人的半截尸体惊坐在地。

老王帮孙总开车快十年了，这十年随着孙总的生意越做越大，车子也是换了好几台，从最初的桑塔纳、本田到现在的保时捷、玛莎拉蒂，老王能开的车子也是越来越好、越来越豪。

这天孙总又把钥匙扔给老王，让老王把车开去4s店包养，老王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找到孙总的那辆玛莎拉蒂。然而当老王打开车门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双苍白修长的手横握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坐垫上是一条丰满而匀称的右腿，右脚不偏不倚地落在车子的脚刹上。手和腿保持着最完美的行车姿势，仿佛有一个透明的女人正在驾驶着这辆车，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天枫市内相继发现了1.21碎尸案受害女孩的尸块，dna比对属于同一个人。一时间全城震动人人自危，迎春的喜庆气氛荡然无存，舆论也将天枫市公丨安丨局再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尽管警方有自己的办案节奏、尽管破案并非一蹴而就的事、尽管很快就能查出受害者的身份，全局上下还是倍感压力，都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仿佛这个冬天比往年更冷了一些。

王强每天都能接到上级领导打来的电话，疲于应对。慕晚晴和陈江吃住都在警局，平时根本见不着人影，就连积案侦破小组也受到了影响，虽然张昊几人原来的调查任务没有更改，但张云清会抽出大量的时间来研究1.21碎尸案，即便如此案件的进展也十分缓慢。

“九栋075号，是这里。”张昊核对了一下手上的资料，给身旁的付晓宇递了个眼色，示意后者上去敲门。

这两天虽然1.21碎尸案带来的压力很大，但是张云清并没有改变张昊几人的调查任务，继续让他们寻找赵琳高中时的同学。

之前张昊和付晓宇已经找到了一个，虽然没有从那人口中找到对侦破赵琳失踪案有帮助的线索，但是却打听到了赵琳另一个同学的家庭地址，眼下就是那个叫“陈楠”的女孩的家了。

付晓宇上前按了好几下门铃，门铃没响、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付晓宇朝张昊摇了摇头。

“蠢货、猪头！”张昊骂骂咧咧地在付晓宇头上轻轻扇了几巴掌，上前一步拍响了房门。他真不明白怎么会收了个这么笨的徒弟，门铃没响肯定是坏了呗，也不知道敲门，差点没把他气吐血。付晓宇也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问题，红着脸摸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咚咚咚、咚咚咚！”

“请问屋里有人吗……屋里有人吗？我们是丨警丨察，有个案子想跟您了解点情况？”张昊将半截身子缩在付晓宇身后，一边敲门一边问道。那样子虽说看起来有几分猥琐，但付晓宇早已经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