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张云清遗憾的是他暂时还没找到让他提出的那个计划实现的条件。周海波自信警方没他的犯罪证据，即便彭毅指证他是指使他杀害马斌的幕后黑手，口说无凭，警方也没办法。周海波在这一点上占据着心理优势，彭毅对他的威胁在他的身份暴露之后就可以忽略了。

“周海波真正头疼的是他的身份暴露之后警方一直有人盯着他，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调查弑影，只能被动地等待警方对弑影的调查结果。我想我们在监视他的同时他也在留心我们的动向，说不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手段探查到我们的调查进展。

而犯罪分子之间有着让人无法解释的心灵感应，周海波查了弑影这么多年，以他对弑影的了解很容易赶在我们前面找到弑影。举个例子，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不知道哪条有用，周海波却能够迅速判断出哪些对找到弑影有帮助。这是他比起我们要找到弑影的优势。

另外还有一点不得不说，当初马斌为了隐藏周海波的身份，烧毁了汽车修理厂，将所有的嫌疑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后来我们又分析出马斌的计划是为了周海波达到自己的目的服务的，而不是进一步地隐藏周海波。那么眼下的局面马斌有没有推算到呢？

以我对马斌的了解，他说不定已经推算到了。毕竟周海波一直在我们眼皮子下面活动，张思琪的事情、李刚的事情都和他有联系，周海波露出马脚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要对找到弑影有帮助，周海波可以不在乎，但马斌不得不为周海波打算，很有可能会让周海波提前安排好自己的退路，说不定他自己也会有一些后手帮助周海波。

要知道马斌的目的是要让周海波重拾屠刀，接着与我们作对。周海波要是因为一个弑影就玩完了，马斌何苦费这么多的心思在周海波身上。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我只能说这个马斌已经出师了，就算他师父李承辉在世也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另外抛开马斌的种种计划，周海波自己也可能早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李刚的经历早就给他敲响了警钟，他恐怕也不想在弑影的事情结束后像李刚那样狼狈吧。

这样计算下来就是两条路，一条可能是马斌留下的；另一条是周海波为自己安排的。

我之前提出的计划就是要赶在周海波结束弑影的事情之前带着嫌疑人的身份逃跑，我要破了这个三角形怪圈、提前看他的底牌！而不是像以前对付李承辉、李刚那样一张一张的玩，那样对于我们来说太被动了！”

不过关于这个计划张云清还需要细细地斟酌一番，既然马斌都能靠着一些手段左右周海波的行为，张云清不相信他借着团队的力量还抵不过一个已经死了的犯罪分子。这也激起了他心中蓬勃的斗志。

张云清唯一担心的事计划刚刚拿出来就因为变化而改变，那个弑影是个极不安定的因数，这个人做事可是不折手段的，警方说不定会被迫掉进他的节奏中去。

“老周啊老周，你要是跑了该多好，我们警方和弑影要找你都不容易。那样你不是可以放开手大干一场了吗？”张云清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有不知情人的知道张云清的想法恐怕会大跌眼镜，哪有丨警丨察盼着犯罪分子逃跑的，可要是知道内情的说不定会震惊，张云清对全局的分析力、判断力和掌控力都非常人可比。

就像张云清自己说的那样：刑警的关注点在过去，而他们侧写师着眼的则是未来。

未来终究充满着无尽的变数，谁也无法精准地把握住它的脉络，那马斌机关算尽不也没算到自己会死在彭毅手里吗，张云清也只希望能够借助一些手段和计划将事情引向他们希望看到的局面。

“云清……你、还在？”霍东听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在。不好意思，刚才想一些事情，走神了。周波做卧底的时候有固定的联络人吧，是那个姓李的丨警丨察？”张云清回过神说道。

“没错，大部分时间是他俩在联系，当时知道这个行动的军警加起来也不超过一手之数，周波一直和李警官保持单线联系。不过这个李警官十几年前就病逝了，你要是想找他要口供肯定是没戏了，我们能查到这些东西还是办了不少手续从部队那边得到的。”

“老霍，你身边有纸和笔吗？我还想让你帮忙做几件事，如果有条件麻烦你记录一下，我怕你忘了。”

“云清，你让我帮你办事没问题，你总该告诉我你在查什么吧？之前帮你查了这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莫非你在调查那个周波或者弑影？”霍东好奇道。

“不只是周波，我们这边恐怕要同时面对他和弑影两人……”张云清略作思索就将这边的情况给霍东简单地讲解了一番，“案件的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如果要细说就太复杂了。明天我让人发一份协查通报给你，上面应该有比较详细的讲解。”

霍东听完张云清的解释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大了好几圈，他才知道现在的天枫市警方正面临着如此艰难的处境，单单是一个周海波他就没有多少把握，更何况要同时面对周海波和弑影两人。

“原来他现在叫周海波，还和这么多人命案有关系，啧啧，只感觉你们现在查的案子比我之前给你讲的资料还要复杂的多……云清、说吧，要我这边帮你做什么？”

“五件事，第一，请把你们之前调查到的资料整理出来传给我；第二，我需要赵婷的全部个人资料，越详细越好；第三，我需要赵婷案的所有资料，包括当时的一些现场照片和证人口供；

第四，你们要继续加大力度搜捕四爷马腾，现如今这个人是我们能够给周海波定罪的关键人物，周海波作案的枪支和珠宝行劫案彭毅几人使用的枪支出自同一批，只有抓到马腾我们才能尽快找到周海波购买走私枪支的证据，从而证明他与几起枪杀案有关；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云清说到这里有意放缓了语速、加重了语气好让霍东能够听得更清楚一些，“麻烦你们继续深入调查周海波卧底行动的详细经过，尤其是他在进入黄成犯罪集团之前的行动。”

“云清，你说的前面几点我都明白，可是这最后一点有深查的必要吗？”霍东停下手中的笔不解道，“周波、哦、周海波在打入黄成犯罪团伙之前不过是在边境地区和几个周边国家收集血刀的各方面情报，包括人员构成和犯罪资料，这对你们破案也有帮助？”

“对破案有没有帮助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确定这对我们之后的抓捕行动尤为重要。”

在张云清想来周海波花了一年的时间调查血刀，而在这一年里他必定会时常变换身份、改头换面，其中有很多的身份想必都是部队和警局给他安排的，各种证件一应俱全、还都合法有效。

张云清不保证周海波将来逃跑不会用到这些身份，现在提前打好预防针不至于以后无迹可寻。

“你是说他逃跑可能会用到这些身份？不至于吧，那时候的周海波还没有走上歧路吧。”

“不管怎样，有防备总是好的。”张云清笑了笑没再多说。接下来张云清跟霍东又聊了些调查方面的细节问题，还关心了一下珠宝行劫案的审判，当两人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已经是早上六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