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人已经在审讯室里等了好长时间了,一直嚷嚷着要见你。”别看张云清嘴里说着抱歉的话,那优哉游哉、老神在在的样子早已经将他的本心出卖,慕晚晴只是狠狠地瞪了张云清一眼,没有在迟到的问题上过分纠结,要不是马斌只愿意跟张云清谈,她又何必在这里等这么久,局里可是有不少事情等着她处理的,“我说你小子能不能走快点!”
“哦,呵呵。”
“云清,你手里拿着什么?”慕晚晴注意到张云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好奇道。
“既然要打仗,当然得准备武器了。”张云清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之所以会迟到,他就是在准备手上的东西。马斌嘴里从来都是虚虚实实,叫人难辨真伪,如果不事先做好准备,张云清也没有把握能够在第一时间判断出马斌的话是真是假。
慕晚晴哼了一声,加快了步子,刚走到审讯室门口,又被张云清握住手臂拖了回去。
“怎么了?”
“晚晴,你别着急。对待马斌,我们不能显得太重视,让他等等对我们是有好处的。我想知道你们上午来这里时的情况。”
“你不提还好,提起这事我就郁闷。我和王局昨晚上花了一整晚的时间才精心策划了这次行动,就想利用马斌把那个杀手引出来,上午我们鸣着警笛在市里转了好几圈也算够招摇的了,虎牙特警队也做好的准备,可神秘杀手还是没有出现。那人还真够谨慎的。”
张云清闻言微微一笑,不予置评。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当初他设计抓捕李刚也是针对李刚的犯罪心理布置的,现在警方连神秘杀手的犯罪心理都不清楚,神秘杀手又怎会轻易露面。
“有什么好笑的,看你的样子是一点也不着急啊!”慕晚晴郁闷道。李刚也死了一段时间了,刑警队忙上忙下还是没有查到枪支来源,眼瞧着马斌又在酝酿新的计划,慕晚晴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张云清含笑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先给我说说马斌路上的情况。”
“来之前我没上马斌的车……到这儿之后我倒是问了一下押解马斌的几个兄弟……这马斌上车之后表现得倒是挺镇定的,跟着就跟押解他的几个丨警丨察套话,暗中打听案件的一些调查情况。不过兄弟们没搭理他,其实也不敢搭理他,如今大家都知道马斌是个危险分子,一个不慎就会走漏风声,就由着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话。”
“哦,他都自言自语些什么?”张云清眉峰一紧说道。
慕晚晴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押解他的兄弟们没听清楚,总之就是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给人一种神神叨叨的感觉,兄弟们跟他待在一起心里都发憷。”
张云清闻言脸上流露出难掩的惋惜之色:马斌有轻微的受迫害妄想症,他的联想能力很强,会将自己完美地带入到自己的想象之中,由此会影响到他的情绪和心绪。如果押解他的警员仔细一点说不定可以听到有用的东西,所以张云清感觉到遗憾。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没事,只要人还在我们手上机会多的是。”张云清安慰了慕晚晴一句,也是在安慰自己,说罢就快步走到了审讯室门口,还没进去,就能听到马斌的嚷嚷着要见他的声音。
“张云清到底来不来?我要见张云清,我……”马斌话音未落就见张云清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刑警队的队长慕晚晴,马斌和这两人也是打过几次交道了,立时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跟张云清打招呼,“来啦?”
张云清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跟刚刚睡着就被外力叫醒如出一辙,眼睛里写满了厌烦的情绪。就见他快步走到审讯桌前坐下,急声问道:“马斌,该说的话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早上你们走的时候你不把话说清楚,现在叫我过来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现在要见你一面挺麻烦的,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赶紧说!”
张云清的表情和说话的口气无不表达了一个意思:就是不愿意和马斌多费口舌。如果马斌不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很可能立即调头走人。
马斌一向自负、厌恶被人轻视,哪怕是审讯他也希望能和张云清聊,而不是其他人。
那样他才觉得他们的身份是对等的,审讯他的人才能与他这个犯罪天才的身份匹配,所以就算是慕晚晴这个刑警队队长在他心里也是不够格的。张云清也是清楚这一点有心刺激他,影响他在审讯中的心情。
“没别的事,就是想你了,想见见。”马斌凝视着张云清,压下心底冒出的火气,冷笑道。
张云清闻言立即收拾刚刚在桌上放下的东西,作势要离开这里,就听马斌阴阳怪气地说道:“张警官,别着急啊,我今天找你是想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
张云清闻言微微一怔,手上的动作也下意识地慢了下来,直至停止。他没有说话,沉着脸等待马斌继续往下说。
“我喜欢看你这样一无所知的样子。”马斌又笑了笑,接着说道,“不可否认,你的智商和情商都远远高于正常人的水品,但你有一个最大的问题,你总是会把简单的问题想得过于复杂,那样往往会忽略到事物最本质的东西。我说得对吗?”
张云清默不作声,不仅马斌这样说,就连了解他的张昊和王羽佳也经常这样说他。
但有一点马斌错了,张云清从没有忽视过对事物本质的分析和探索。他分析案情的同时也会在脑中不断地重组、还原案情,反复推演,最终找到正确的切入点直达案件的真相。
这是连王羽佳几人都没有看清楚的事情。
“你是那种可以把同一道填字游戏做出两种或两种以上正确答案的人,而你却忽略了玩这个游戏真正的目的和它所能带给你的乐趣。这便是你身上最大的缺点,我说得对吗?”
张云清听着马斌的话,脑中像有一台发动机一般在飞速地运转,首先他要分析马斌说这番话的用意,跟着他还要思考接下来他需要在马斌面前表达出来的情绪和语言,那样才不会被马斌把审讯的节奏带走,这很重要。
慕晚晴虽然不知道马斌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觉得马斌的话有几分道理,在她的印象中张云清也是那种拥有恐怖脑回路的人,稍稍走神就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了。
慕晚晴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张云清,等待张云清的回击。
张云清咬了咬牙,冷声说道:“我要谢谢你的忠告,不过你要是把我叫来只是为了说这番话,我想还是不必了吧。我最后再给你几分钟时间,如果继续这样言之无物,我们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呵呵,张警官,你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马斌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现在一定还在纠结我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我会让那个人做什么?现场找到的资料究竟对你们抓捕那个人有没有帮助,我说的对吗?”
听马斌口中提到了现场资料,张云清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内心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次马斌猜对了,他的确在这几个问题上陷入了泥潭之中,无论怎么分析都无法走出一条可以驱除迷雾、直通真相的康庄大道。但同时张云清也意识到他一直等待的机会出来了。
“你是说8.26碎尸案,你对这个案子了解多少?”张云清说话间从文件夹里取出了一个证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