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大意，这杀手连马斌都忌惮不已，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觉得马斌和李承辉最大的区别是李承辉在制定计划后会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哪怕过程中有了一些意外，只要不影响结局他都会依照计划行事；然而马斌却能够审时度势，迅速地认清形势、果断地放弃原定计划。这也是他的过人之处。”张昊提醒道。

张云清闻言也暗暗点头，眼见下一个路口转过去就是警局了，张云清没有跟几人再说什么。所谓两害相较取其轻，昨天张云清给马斌出了个难题，马斌不想被丨警丨察放走落入神秘杀手的必杀名单里，自然得跟警方透露一些资料，想必这次再见马斌应该有所收获。

张云清几人下车后就碰上了一直在办公楼门口等他们的慕星月和杨涛。张云清带着几人往里走、边走边问：“马斌的情况怎么样了，人在哪儿？”脚步没有片刻的停顿。

慕星月紧跟在张云清身边解释道：“你走之后王局安排马斌的亲生父母跟马斌见了一面，过程都有录像。然而情况不容乐观，马斌表现得非常冷漠，看他父母的眼神只有厌恶。就在十几分钟前马斌提出要见你，说是打算交代他杀害孙雨等人的犯罪事实，王局就让我立即给你打电话了。”

“好的，我知道了。星月、干得不错。你和羽佳都好好休息一会儿，想必用不了多久晚晴他们就会回来，你们到时候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张昊、晓宇你俩去档案室把十年前的积案都取出来，一会儿我要看，记住、是十年以前的，近几年神秘杀手应该没有作案。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的犯罪心理，只能从过往的案件中调查了。肖青、杨涛，跟我进审讯室。”张云清将工作安排下去，说话间就来到了三楼审讯室门口。

张云清让肖青二人略作准备，去办公室取来了纸笔，跟着就带人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马斌已经恭候多时了。他的脸色像之前那般苍白，精神头却是很好，一见到张云清几人立时轻笑起来：“哟，张警官终于肯和我见面了？这两位警官生面孔呢，不知道怎么称呼？”肖青和杨涛压根儿没有搭理张昊，学着张云清的样子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马斌对肖青二人的态度也不生气，只是挑了挑嘴角，又将目光回转到张云清的身上。

“你跟他们说要跟我交代你杀害孙雨几人的犯罪事实，我现在人也到了，说吧。”张云清见肖青二人已经做好了记录准备，审讯室里的其他仪器也早已准备就绪，便对马斌说道。

“张警官、孙雨的尸体找到了吗？”马斌身体前倾，反问道，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现在是我们在问你！”或许是第一次审讯犯罪嫌疑人，而且还是马斌这样的疯子，肖青显得有一点兴奋、又有一点紧张，反观他身旁的杨涛倒是淡定多了，毕竟常年担任观察手一职，杨涛很多时候甚至比执行狙击任务的狙击手还要冷静，这过硬的心理素质也是长期培养出来的。

“没找到吗？”马斌扫视了正对面的三人一眼，却没有从几人的脸上获取到他想要得到的信息，轻叹了一声，接着说道，“你们的办事效率不应该这么差的，只要调查我名下的产业，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运气，不难发现我那个地下室的。是我高估了你们的办案能力吗？”

张云清三人闻言还是默不作声，神情上也不露分毫。尽管如此、马斌的脸色还是阴了下去：“听到我说地下室你们也不惊讶，看样子你们已经找到了。不错、这种办事效率才配做我马斌的对手。我很好奇你们有没有找到我留给你们的彩蛋？”

“彩蛋？什么彩蛋？”张云清微微皱眉，追问道。

马斌瞄了张云清一眼，说道：“其实我并没有让神秘杀手去帮我处理孙雨的尸体，想必这一点你也能够推测出来。我只让那家伙去我的犯罪现场取走属于他的东西。

我准备了两份资料，一份放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地上，另一份我放在距离孙雨不远的地上。我杀害孙雨之后，计算好了血液蔓延的时间和范围，然后告诉那个人去取这两份资料。

其中放在门口的那一份对那个人非常重要，几乎指名道姓地点出了那个人的真实身份，资料上还有一些他的过往经历。而放在孙雨身前的那一份虽然和那个人有关联，但关于他的信息隐藏得极深，就算被你们查到对他的影响也不是很大。

想必当那个人赶到现场时放在孙雨身前的那份资料已经被血水打湿了。这种东西不宜随身携带，而且对那个人的影响又不大，所以我觉得他会尽快处理掉这份资料。这就是我留给你们的彩蛋，你们要是从这方面着手调查，说不定以张警官你的聪明才智很有可能查到什么和那个人有关的蛛丝马迹。”

听完马斌的解释张云清瞳孔一缩，暗自嘀咕：“这小子空间感很强，在描述案情时也在无意间把他的这项能力表述了出来。他在设计案件时就已经推衍到了神秘杀手可能发生的行为。”

“难道你们真没发现？”马斌追问道，“不可能啊，难道说那家伙把资料处理得很干净，一点线索也没有留给你们？那就太遗憾了，我可是很想帮你们破案的。”

“找没找到是我们的事，我倒是好奇你怎么做有什么意义吗？”张云清不咸不淡地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意义，我就是要告诉那个人，我只需要说几个字，比如说他的真实姓名，就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与此同时，我也想给他制造一点点小麻烦，这也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我吩咐他办的事。适当地给他一点压力是很有必要的，这样他才能乖乖听我的话。”

“打一棍子再给颗糖，的确是个两全之策，我要是神秘杀手我也会有压力的。”张云清一副很随意的样子称赞了马斌一句，接着说道，“既然你愿意招供，那就先说说你杀害孙雨姐妹的全部经过吧，不要漏掉任何细节，我不希望浪费口水再问你一遍。”

马斌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对张云清的话表示任何的异议，反而一五一十地交代他杀害孙雨姐妹的全部过程，那痛快的样子和一天前的他判若两人。张云清也暗暗咋舌：这小子究竟唱的是哪出？

“就这样我把她们带到了地下室，跟着就用枕头捂死了孙雪……我喜欢我的生活随处充满惊喜的样子，正如我被李学海迫害又被李承辉救下一样。所以我也会给你们不断的惊喜，孙雪的尸体就是我留给你们的惊喜……

我不否认，孙雪的死的确是一种报复行为。那时候我已经觉察到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得把停车场里我正在维修的车子毁掉，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但害死她们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我师父的案子，你们害死了一个名叫张思琪的警官；李刚的案子，你们害死了一个名叫周秀兰的老人；我的案子，你们害死了孙雪。烧毁修车厂是不需要杀人的，孙雪是彩蛋、是添头……

什么？我杀害孙雪姐妹的真正动机？这一点你们问张警官不就清楚了？他现在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我生在那么贫穷落后的地方，过着朝不保夕的苦日子，而这些人呢？他们含着金钥匙长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