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我的行径路线，一会儿尽可能地不要破坏现场。”张云清跟张昊几人招呼了一声，便缓步朝地下室里面走，他没有刻意去回避地上的血，因为太多，实在避无可避。

脚踩在上面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血脚印，还发出“吱吱”的怪响声，听得张昊几人头皮发麻。

张云清先走到贴着不少资料、剪报的那面墙下，可以想见马斌有时候就是站在张云清身处的位置分析案情和局势。

马斌在张云清眼中算不上犯罪天才，可他却是被一个真正的犯罪天才培养出来的，被李承辉视为他最完美的作品。马斌懂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也懂得审时度势，综合各方面的信息设计犯罪计划。

让张云清遗憾的是，他在墙上没有看到和神秘杀手相关的资料，有的只是他跟李刚、还有几件案子的资料，要么就是神秘杀手来这里带走了和他有关的东西，要么就是神秘杀手的资料隐藏得太深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出来。

在线索墙下面站了一小会儿，张云清转身来到了一旁的双开门冰箱前。打开冰箱，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只有一袋开过封的速溶咖啡和几瓶碳酸饮料，倒是找到一个沾着肉酱还没有清洗的碟子放在里面，碟子里只剩下一小块肉，应该是吃剩下的东西，隐隐透着一丝丝馊味，想必放在冰箱里也有一段时间了。

张云清取出盘子观察了剩下那块肉的纹理，嗅了嗅气味，微微皱眉，头也没转地说道：“肖青，一会儿把东西都装起来拿回去给星月化验。”

“明白。”肖青站在门口应了一声，就见张云清走到炤台边检查那里放着的刀具，接着又见他走到了孙雨的面前。

孙雨那布满血点的脸上还留着死亡时痛苦的神色，颈部动脉有一道长达十余厘米，叫人触目惊心的伤口，应该是致命伤。除此之外她的身上也只有挣扎时造成的挫伤，部分地方呈青紫色，可能有皮下出血，马斌并没有对孙雨进行过特别严重的暴力伤害。在孙雨的脚边张云清看到了一柄染血的短刀，应该是杀死孙雨的凶器。

张云清先几人一步进来调查不外乎两个原因：第一，确定神秘杀手是否来过现场；第二，确定死者孙雨是被马斌还是被神秘杀手所害。然而单看孙雨的尸体却是没有什么线索留下。

“尸斑已经稳定不再转移，受害者死去一天以上了。临近的墙壁上有不少喷溅状的血迹，颈部大动脉被凶手割破。如果马斌没有撒谎，的确是他杀了孙雨，那么他是用左手割破死者颈部动脉的，当时血溅了他一脸，他应该去浴室里清洗过，换了一身衣服再来的警局……”

张云清喃喃自语，脑中模拟着凶手作案的情景：“要说是神秘杀手杀的人也说得过去，他也可以在杀人后去浴室清洗，甚至马斌在自首前还为其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这也是通道内没有找到血迹的原因。

虽然还没有证据显示神秘杀手在马斌自首后来过这里，但换做是我我也很想知道马斌对我有多少的了解，也想来看看现场的情况，这才符合神秘杀手谨慎的特点。至于孙雨是死在何人之手还有待进一步查证。”张云清习惯性地托着腮帮子沉思一小会儿，跟着就走向了不远处的浴室。

刚打开浴室的门，张云清就看到了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一身血衣，内衣丨内丨裤、外衣外套都在。

张云清用手指夹起血衣瞅了瞅，又放回了原位。这身衣服从头到脚都是高端奢侈品牌，色泽鲜艳，不出意外就是马斌的东西了。这么说马斌没说谎？他来自首前就杀了孙雨，然后暗中让神秘杀手过来帮他处理尸体和证据。可是神秘杀手却没有听从他的指令行事，要么没来、要么只是过来带走了和自己有关的东西。

想到这里，张云清摇了摇头，扫视了整个浴室一眼，见没有其他值得留意的地方便又不动声色退了出去，最后来到了那张单人床边。

床上乱糟糟的，被褥皱成一团像个小山丘，床上还能看到几张很久以前的报纸，大部分报道的是李刚案。

床的周围能找到几排滴落在地的血迹。张云清顺着血迹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血滴最密集的地方有一个塑料垃圾桶，张云清轻“咦”了一声，朝着那个空的垃圾桶走了过去。

“这是……”从垃圾桶里张云清抖落出几枚还沾着碎肉的手指甲，张云清瞳孔一缩，立即从兜里掏出一个证物袋将指甲装了进去，起身对慕晚清说道，“好了晚晴，让大家进来吧。”

已经等候多时的慕晚晴闻言小手一挥，警员如蝗虫般一拥而入，首先处理的就是地上的血迹。

慕晚晴走到张云清身边问道：“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没有。这现场我们可是一点也没动过。”

“人是马斌杀的，杀人之后去浴室洗了澡、换了衣服，让大家仔细一点，现场很有可能找到马斌杀人的证据。”

“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不然我们自己查不就行了，还用得着叫你老人家亲自过来一趟吗。”慕晚晴白了张云清一眼，揶揄道，“要是无法确定神秘杀手有没有来过，就无从推测他的心理，现在也不知道他对马斌是一种怎样的想法。”

张云清闻言笑了笑说道：“你安排人去草坪周围的垃圾堆里找一找，或许能够找到可以证明神秘杀手来过的东西。”

“哦？”慕晚晴眼前一亮，扭头对跟在他身旁的陈江说道，“你都听到了吧，让兄弟们过去查查。”

“行。”

陈江前脚刚刚走开，慕晚晴又问张云清道：“如果神秘杀手来过，却又没有依马斌所言帮忙处理孙雨的尸体，这神秘杀手难道不担心马斌恼羞成怒把他供出来吗？”

“对于这一点，我也很奇怪……难道神秘杀手也在赌，赌马斌不会把他给供出来？”张云清顿了顿，双眼微闭，“当然、还有另外的一种情况。”

慕晚晴不愧是做过副局长的女人一点就透，张云清话音刚落她便听懂了张云清话里的意思：“你是说马斌在撒谎！”

“没错。马斌可能并没有对神秘杀手提出过帮忙处理孙雨尸体的命令，只让神秘杀手来这里取走和他有关的东西。看看这个现场，凶器和从马斌身上换下来的血衣都在，尸体又是在马斌的工厂地下室发现的，马斌似乎并不在意警方能找到他的犯罪证据。

我甚至在冰箱里发现了他没有吃完的一块肉，垃圾桶里还有几枚沾着碎肉的指甲。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两样东西应该是属于姚远的。当初姚远被马斌砍掉了右手，这只手一直都没有找到，现在看来应该是被马斌吃掉了。马斌一直在干扰我们的侦破思路。”

“可是马斌计划的核心部分不是逐步控制神秘杀手作案吗？他这么做可是对其控制神秘杀手一点帮助也没有啊。”

“不能说一点帮助也没有。”张云清反驳道，“否则马斌就直接把他掌握到的资料交给神秘杀手了，何必劳师动众让神秘杀手亲自过来一趟。他想把那人与他绑在一条船上。我如今最想知道的是马斌对神秘杀手下达的真正命令是什么。如果短时间内撬不开马斌的嘴，我们就只能等到神秘杀手再次作案后才知道了，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