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思媛见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脸黑，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一边传菜一边说道：“好了，有什么事先吃了饭再聊吧，我给你们炒了几个我最拿手的菜，你们尝尝……兄妹之间哪有过不去的坎。云清你也是的，也不知道让着林芳妹妹一点。”

张云清沉下一口气，刚要开口招呼林芳吃饭，张昊的电话就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云清哥，你还在咖啡馆吗？事情谈完了吗？我们找到孙雨的尸体了，你要不要过来一趟？慕队长想让你看一看现场，现场还一点没动过，你最好还是过来吧。”

“找到了！”张云清眉峰一紧、立时从凳子上弹身而起，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受，“我马上过来，把地址发我手机上。”

“云清，把饭吃了再走吧？”

张云清看了仍然对他爱答不理的林芳一眼，说道：“出了点事我得先走。思媛、帮我个忙吧，吃了饭帮我送芳芳回去，务必把她送到家门口，到家后给我发条微信过来。”

刘思媛闻言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否则这大白天的张云清也不会这么紧张林芳的安全，当即把事情揽了下来：“云清，你放心去吧，我一会儿送林芳妹妹回去。”

张云清“嗯”了一声，也想跟林芳说几句，见林芳还在气头上，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跟刘思媛道了声谢便走了出去。

张云清刚走到咖啡馆门口，张昊便将发现孙雨尸体的地址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张云清看了一眼短信上的地址立时怔在原地。发现尸体的地方竟然是在距离汽车修理厂不足一公里的工业园区里。如果张云清记得没错，马斌的公司在那里就建有工厂。

“尸体是刑警队通过搜查马斌公司及旗下产业找到的，这么说神秘杀手没有执行马斌的命令把尸体处理掉了？不管怎样，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如果现场不是有奇怪之处晚晴也不会指名道姓叫我过去。”张云清心念电转，立即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朝城郊工业园区赶去。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工业园区一家工厂的地下室里。这家工厂正是马斌公司旗下的产业之一，共计员工九百多人，就连厂长也不知道工厂的下面会有一个隐蔽的地下室，想来应该是在建厂之时就修好的。

张云清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地下室是刑警队在搜查厂房时慕晚晴无意间发现的。地下室共有两个入口，一个在厂房内的总经理办公室，是马斌偶尔过来办公的房间，平时都是锁着的没人进去，暗门就在壁柜的后面；另一个入口则是在工业园区东面草坪的下面，没人能想到草坪下面会有一条长达一百米的暗道通向地下室，甚至这个入口都不在工业园区里面。这也在无形间给刑警队的调查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难度，毕竟草坪周围是没有监控摄像头的，草坪周围能看到的只是一些被随意丢弃的工业垃圾。

张云清赶到现场时，工业园区的前门早已被警车堵得水泄不通，他找到张昊问明了这里的基本情况，便让张昊带着他从草坪下面的暗道前往发现尸体的那个地下室。

一百米的暗道只容许两人并行通过，张云清的步子并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通道内的情况。别看通道狭窄，路上一共安装了三个点灯，根本不会让人感觉到昏暗，这也和张云清想象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地下室里的情况如何？”张云清也不去看走在他旁边的张昊，一边观察通道的地面和墙壁一边问张昊道。

“云清哥，这说起来有点复杂，我能接收到的信息量就很大，你进去看了就知道了。”张昊卖了个关子，“慕队长和肖青他们几个已经在里面了，星月和杨涛我没让来。我让他们留在局里密切注意马斌的情况，一有情况立即给我们打电话。”

“嗯，做得不错，现在有点副组长的意思了。”张云清赞扬了张昊一句，目光则是静静地从墙壁上扫过，他得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环境证据用以确认是否还有除马斌之外的人来过这里。因为神秘杀手如果要来不可能会从工厂的入口进来。

“还是云清哥领导有方。”

张云清笑了笑没再把话往下接。这两天感觉张昊比之前又成熟了几分，显然小组里来了新人他也感受到了压力。

二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通道的尽头，通过这道半掩的铁门应该就是发现孙雨尸体的现场了。

张云清刚一临近，就闻到从地下室内透出浓郁的血腥味，也没急着进去，看了看门上的铁锁，发现没有被人撬动过的痕迹，神秘杀手如果来过应该有这扇门的钥匙，毕竟他要从园区内进来的可能性不大。

推开铁门血腥味扑面而来，张云清早已习惯这种类似于铁锈一般的气味，张昊还是有点受不了，闭了一小会儿气，才恢复呼吸。

眼前的一幕再次出乎张云清的意料，在这不足一百平米的地下室内，不仅冰箱、电视等电器一应俱全，还有电磁炉、微波炉一类的烹饪工具，在房间的右手边有一个卫生间和一张单人床，窗边还有一个立式的书柜。在张云清左面的墙壁上贴满了他和李承辉、李刚有关的资料和剪报，暂时没发现可能出现的和神秘杀手有关的照片、资料。

这个地下室就像一个集厨房、浴室、卧室、客厅为一体的小户型公寓，和人想象中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完全是两码事，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显然马斌为这个地下室花了不少的心思。就算平时被人查到，马斌也有很多借口来解释这个地下室的存在。

距离张云清不远处有另一扇铁门，门口站着慕晚晴和肖青几人，正忙着给现场拍照。几人见到张云清脸上一喜，却又不方便过来，因为地上能看到的只有血。

顺着地上的血一直往前看，就能看到一个披头散发、面部扭曲、两眼空洞无神被人用铁链锁在墙边的一个血人，正是警方一直在找寻的受害者孙雨。孙雨死得很惨，她体内的血想必是流光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一片苍白，血液在地上织成了一张凄美的红毯。

就在这时，慕晚晴站在另一扇门边对张云清说道：“小子，你先看看吧，现在还没人进去过。”

张云清当下明白了慕晚晴的意思，现场的情况不宜太多人进去，在搜查现场之前慕晚晴希望张云清能先对现场进行一次分析，主要目的是确认神秘杀手是否在他们之前来过这里。

张云清冲慕晚晴点了点头，蹲下身子穿上鞋套，也在同时观察身前的那片血地。地上的血表面光滑平整，没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整个现场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枚带血的脚印。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毕竟神秘杀手的身手不错，他如果在孙雨遇害后不久就赶到现场，是有可能避开蔓延开来的血水的。

张云清根本不用伸手去碰，就能凭借经验判断出地上的血浆血粘度极高，人踩在上面或许能清晰的映出鞋底的纹路。在凝血酶的作用下，溶于血浆中的纤维蛋白原转变为纤维蛋白单体；

同时、凝血酶激活xⅲ为xⅲa,使纤维蛋白单体互相连接形成不溶于水的纤维蛋白多聚体，并彼此交织成网，将血细胞网罗在内形成血凝块，完成血凝过程。从这些血上也能初步判断孙雨已经死亡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