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说完起身要走，张云清却是一手抓住了林芳的一只胳膊，他能感觉到林芳的身体颤动了一下，手上也是无意识地抖动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张云清把心一横，沉声说道：“你和苏云的事我都知道了，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看看你，其次就是想跟你聊聊这个苏云，随便也给你打一个预防针，我不来找你我同事也会来找你录口供的。想必今天的新闻你也看到了，苏云是这个案子的嫌疑人。”

打从一见面，林芳的言谈中就没有提到过苏云，张云清知道林芳不愿意提起这个人，甚至害怕他也提起，可张云清还是狠心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这让林芳不得不面对。

林芳怔了一下，缓缓地坐回了原位，提了口气淡淡地说道：“表哥，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你要是不舒服我们下次再问好了。”张云清皱紧眉头道。

“不用了，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的，外人都能协助你们警方办案，我还是你表妹。”

林芳说到这里用坚定的目光看向张云清：“我也想知道苏云那混蛋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虽然这几年我一直在国外念书，但我知道小雨姐妹和苏云的关系挺不错的，他为什么要伤害她们？”

张云清闻言便将苏云的一些基本情况告诉了林芳，林芳听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压根儿也没想到曾经和她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的男人会有这样的一段过去。他更没想到苏云不仅和这次的案子有关，还跟之前的一起杀人案有关，甚至还和一个名叫李承辉的罪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彻底颠覆了她对苏云的认知。

“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认识的苏云，本名叫马斌。有严重的人格缺陷和心理病症。是别有用心之人从小培养出来的连环杀手。”说这话时张云清不时地偷瞄林芳，就看到林芳一脸的惊容，平生头一次对他也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我说的都是真的。虽然苏云尚未坦白他伤害孙雨姐妹的原因和动机，但基本可以确定这几起案子都是苏云、确切的说是马斌所为。这也是我要让你们这几天待在家里的原因。能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有自己判断。你了解我，表哥不会故意吓唬你的。”

“表哥，我不是不相你，只是有些难以理解。我也知道这世上很多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病症，在国外的时候就见过不少，因此而引发的事件也很多，有跳楼的、有杀人的、也有校园枪击事件，但听你刚才的描述，我就感觉你口中的苏云和我认识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他真的会因为一些自己心里过不了的坎就犯罪杀人吗？”

“我应该怎么跟你描述呢……这么说吧，我们每个人看待这个世界的目光是不一样的，有的人眼睛里都是阳光，哪怕是生活里发生的一些磕磕绊绊他们也觉得那是正常的、是幸福生活的一部分、是缺陷美。但有些人眼睛里的世界从来都是肮脏的，无趣的、血腥的、灰暗的，而这些看法就来自于他们不同的人生境遇。

要不跟你说个真实的案例吧，我记得我在国外念大学的时候因为喜欢清静便在学校外面租了一套公寓。一次偶然，我在那套公寓里找到了一个日记本。这个日记本是一个女生落下的，女生是那套公寓的前一位租户。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翻看了那个日记本，里面有一段话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如今回想起来也觉得不寒而栗。”

“上面写的什么？”林芳好奇道。

“你真想听？还是不要了吧。”张云清的嘴角泛起苦涩，回想起那段话他现在心里还很不舒服，虽然后来经历过的事有过之而无不及，但那毕竟是他人生第一次真正接触到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说吧，我想听。”林芳蜻蜓点水般砸了下头，笃定道。

“那段话是这样写的：我想把你打成残废放在我的床上，每天只喂给你丨毒丨品和我的血。让你每晚只对我一个人有欲望，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等你厌倦了爱上另一个人，我会挖了那个人的眼睛放在窗户前每天看我跟你**。我腻了我就捅死你，在你死的那一瞬间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那段话大致就是这样。性、丨毒丨品、施虐、禁锢等等都在这简短的文字里表达了出来。如果放在今天来看又觉得没什么，毕竟更变态的事你表哥这些年也见过不少了。

但你无法想象那时候我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年，当时内心的震动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第一时间就感觉这个女生很可怕。她当时应该交往了一个男朋友，而这个人爱上了别人抛弃了她，这段话最让人难受的是它还有不同的视觉转换……”张云清猛地甩了下脑袋，自嘲一笑，“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只需要记得知人知面不知心就行了。”

“后来呢？后来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我一直想把日记本还给那个女生，还想着如果有机会就开解她几句，让她别做傻事，也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是我找到房东、房东也联系不上这个人了。后来我发现这段话不过是那个女生从网上抄录下来的，作者并不是她，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几年后我参与一起连环碎尸案的侦破，最后查出凶手竟然就是这个女生。在她供述犯罪事实的时候她又供出了几年前的另一件案子。之后、我们在她家花园里挖出了两具尸骨，其中一个受害者就是她当年的男朋友，而另一具尸体则是她男朋友当时的另一个女人，那女死者的一双眼睛至今也没有找到。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那女生不过是为情所困、又受到网上一些不良信息的影响一时没有把持住自己杀了她的前男友和情敌，而苏云却是在另一个心理变态的人长期影响下成长起来的，可想而知他的内心有多扭曲。杀人对于他而言不过像碾死一只臭虫一般简单。”张云清轻轻摇了摇头，似是为了顾忌林芳的感受，没有再往下说。

“这么说苏云在跟我交往那段时间就那样了……”如果说苏云杀人，林芳不会太意外，那可能是他有自己犯罪的原因，但要说苏云是个变态杀人狂，林芳还是不能相信，脑中也不自觉地浮现出两人在一起时的美好画面，难道那些都是假的？

张云清看着林芳渐渐迷离的眼神，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也说说你和苏云的事情吧，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交往了多久，在你的印象中他这个人怎么样？原本这些问题不应该我来问你，但我毕竟是你的表哥，我也有必要了解这些情况，原谅我……”

林芳闻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徐徐道：“我和苏云是高中同学，念书那会儿或许彼此都有些好感吧，但又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表白。高中毕业之后我的情况你也清楚，念了一年大学我就去了国外念书……那一天，苏云突然来到我们学校找我，当着不少同学的面跟我表白……我答应了他……这之后我们就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异地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