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只是让你们见上一面，我也没指望你能因为他们而交代所有的问题。听你刚才没有谈你的感情生活，我想你是因为担心无意间袒露出自己的心声吧。我就问你一件事：你接近林芳是因为我、是因为你的杀人计划、还是说你真心喜欢林芳？

昨天晚上的饭局算是我俩的一次偶遇吧。你应该在很早之前就知道我和林芳的关系，可是昨晚的饭局上你并没有避讳，还是对林芳大献殷勤，另外你选择作案的目标是孙雨姐妹，而不是林芳，这又是为什么呢。还有……”

张云清还没说完就听马斌冷笑道：“对呀，我真是忘了，你是我前女友的表哥，要不是看过李承辉给我的资料我都不知道她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表哥，你说这世界是不是很小啊？怎么林芳没告诉过你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吗？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她交往时就睡了她呢？真是可惜，要不是我们交往时她已经在国外念书、我们聚少离多，你都可以当舅舅了。”

“你说什么！”张云清怒然而起，一把揪住了马斌的领口，铁拳紧握，右臂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在马斌的面门上。

也就在这时，审讯室的房门突然打开，王羽佳领着张昊几人冲了进来，肖青得到王羽佳的授意将张云清紧紧抱住，其余几人则是飞速地将张云清与马斌分开。

此时的张云清宛如一头愤怒的野兽，一口银牙死死地咬紧，双目圆睁仿佛可以喷出熊熊的烈火，马斌则是看着张云清狞笑不止。最终张云清还是扛不住肖青几人的合围之势，被强行拖出了审讯室。

刚到门外，张云清就看到了一脸冷色的慕晚晴冲着他喝斥道：“张云清！你行不行？不行我就跟王局请示这个案子你别再参与了！”

慕晚晴的话宛如一盆冷水淋在张云清头上，也让张云清冷静了一大半。但这种事搁在谁身上谁都很难在短时间平复下来。张云清强迫自己冷静不过是他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他因为情绪失控或是避嫌原则被排除在这个案子之外，这或许是马斌最愿意看到的事情。为了孙雪、孙雨几个受害者，也为了林芳，张云清都不能失去这个案子。

张云清晃动脑袋扫视了身边几人一眼，当看到王羽佳时，王羽佳面带忧色柔声解释道：“我们出去买夜宵的时候碰到了慕队长他们，他们查到马斌和林芳曾经交往过一段时间，我们担心你就回来了……你刚才和马斌的谈话我们在隔壁都听见了一些。”

张云清默然不语，挤开众人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张昊几人跟着没走几步就听张云清淡淡地说道：“都别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张昊几人面露难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着张云清，王羽佳上前两步转身对几人说道：“你们去吧，我看着他。”说完又冲慕晚晴点了点头，这才加快步子追了过去。

“抓到马斌本来是件好事，没想到竟然会出这种事，云清哥上次跟那个整容医生演戏时都没这么可怕。”慕星月满脸愁容道。

“你也说那次是演戏了，这次可是明刀明枪的正面交锋。这个马斌不愧是李承辉培养出来的、不简单呢，刚进来就给了云清哥一个下马威，杀得我们也有点措手不及。谁又能想到他会是林芳的高中同学，还在林芳念大学期间跟林芳交往过。造化弄人啊。”张昊摇头感叹道。

“谁说不是呢，我们调查到这个情况时也深感意外。这真是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啊。”陈江附和道。

“回到刑警队你也只会念歌词。”张昊揶揄道。

“还说我，你也只会在网上背一些段子卖弄。”陈江毫不客气道。

“我说你们几个都八卦完了吧？完了赶紧找事情做，没事多想想案子，我们警局不养闲人！”慕晚晴狠狠地训斥了张昊几人一句便疾步走开了。不知为何，刚才看到张云清那样发怒的样子，她心里也挺难受的。也不知道案情汇报上去后局领导还会不会让张云清再碰这个案子，她不能隐瞒不报，张云清也只有自求多福了。

市局办公楼楼顶。

张云清面无表情站在平台边，他的眼前是夜幕笼罩之下灯火璀璨的天枫市。冬天的夜风有些冷，扑打在张云清的面颊上，激不起半点涟漪，此时的张云清宛如一尊雕像。

王羽佳不知道什么时候款步走到了张云清的身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他站着。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张云清才徐徐地说道：“刚才我想了很多，我会自私地想以后如何跟我家里人交代，也会想想以后怎么去跟林芳交谈此事。现在芳芳虽然还不知道马斌的具体情况，但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即便我不说，晚晴也会找人给她聊的。

这些年，我一直很少跟别人谈及我的家里人，除了一些个人原因，我也不想把他们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面，毕竟我这些年一直都是和像李承辉、马斌这类人在打交道，他们的想法不可以常理度之。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芳芳和马斌竟然是高中同学，而且芳芳还在念大学时跟他发生了关系。”

“云清，你相信马斌说的话吗？”

“他激怒我也是想要挫败我，从而获取内心战胜我的快感，这方面他没必要骗人。你知道吗？虽然这几年我和芳芳见面的时间不多，但她一直都把我当作亲哥哥看待。林芳的性格虽然比一些女孩子更开朗一些，但我知道她并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而且从小出生商人家庭的她也具备一定的识人能力，她当年怎么和马斌在一起的呢？”

“这么说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们是真心相爱的，至少是在他们念大学的那个时间段里。”

张云清闻言第一次扭过头看向身旁的王羽佳，那是一张清丽的绝美娇颜，夜风吹扬起她的长发，在风中散发出幽香，张云清惨然一笑，自嘲道：“看来我真不适合再调查这个案子，明明已经想到了，内心却是不愿意承认。话又说回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也好，至少那时候他俩的感情是纯粹的，没有其他的东西参杂在里面。”

“你能想明白这一点我也放心了。”王羽佳转过头莞尔一笑道。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想。连环杀人案嫌疑人的前女友，这样的帽子会给芳芳以后的生活带去很多她一个小女生无法承受的压力，说不定还会影响到她以后的婚恋。我姨妈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真不想看着她难过。”说这话时张云清心里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一般，感觉到阵阵刺痛，“羽佳，能帮我个忙吗？帮我买包烟，我想抽几根。”

“不用了，抽烟对身体有害，这个比抽烟管用……”王羽佳面露桃色，垂眉低语道，跟着就走到张云清面前，没等张云清反应过来轻轻吻住了张云清的嘴巴。

感受着红唇的柔软，听着彼此逐渐加快的心跳和鼻息，张云清心中一暖，眼底浮起了一层水雾，又不停眨动眼睛将水汽逼散。他平时很少有这样感性的时候，但这一刻却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带给他的温暖，双手也不自觉地将王羽佳搂进了怀里。

交往好几个月，第一次接吻没有想象中那样浪漫的场景，甚至还是在这样的难言的局面下，但这一吻足以让二人都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