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清含笑摇了摇头说道：“你说错了，这反而说明马斌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危险。他知利弊、懂进退，善掌控，这一点和李承辉很像。他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比李承辉更加的疯狂，而他的疯狂又一直是理性的，或者说他能控制住他的那些疯狂的念头，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而又冷静的头脑。”

“我明白了云清哥。”张昊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云清的话给了慕晚晴等人很大的触动，就听王强感慨道：“都听到了吧，李刚和李承辉的死并不代表案子的完结，马斌和那个神秘杀手将是我们接下来调查的重点，大家都不要懈怠。云清，你再跟大家说说你对周秀兰案子的看法？”趁着张云清愿意说，王强赶紧让张云清把周老太太的案子分析一下，这也是从侧面帮助刑警队，省得慕晚晴下来之后又找他麻烦。

“周老太太的案子是李刚指使神秘杀手所为，目的有两个，第一是调走警方埋伏在钱桂芳家附近的警力；第二是报复我们这段时间对他的穷追猛打。要查出这个人我们有几个方面的工作要做：

第一，继续深入调查李刚和张思琪的背景资料，李刚对这个神秘杀手的信任远远高于李承辉，他到死也不愿意跟我透露丝毫关于这个人的信息，而我也一直怀疑思琪的死就是因为这个人，思琪可能认识这个神秘杀手。我们就重点调查李刚和张思琪之间能产生交集的地方；

第二，李刚负伤后一直藏在这个杀手的家里，我们又调查过各大医院和药房，并没有发现线索，说明这个人有条件和技术为李刚治疗枪伤；第三、这个神秘杀手是个惯犯，会使枪，听李刚的意思他有很久没有出手了，我们就要调查以前的积案，这也在我们积案侦破小组的工作范围内；

第四，或许大家不知道，在抓捕李刚的行动当日，李刚曾经来过警局，他在警局附近的楼上观察了一会儿就离开了。王局派去跟踪的人被李刚中途甩开，经调查一定是有人在暗中通风报信，这个人如无意外就是这个神秘杀手；第五，调查李刚使用枪支的来源也有可能发现关于神秘杀手的线索。

神秘杀手不是简单的枪手，他也有案底，暂时不会离开本市，他的危险程度比起马斌只高不低。一个隐藏在我市多年，能够被李刚的黑暗面接受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说他是李承辉第二也不为过。”张云清谈得很仔细，力求让在座的人都明白调查神秘杀手的方向和方法。

“李承辉第二，这评价太高了吧。”慕晚晴略显惊讶道，她清楚李承辉系列案，也从案件资料中了解到了李承辉的厉害，那就是个犯罪天才，要不是遇上张云清，李承辉牺牲自己保全李刚的计划也成功了。现在张云清说这个神秘杀手是“李承辉第二”，这让慕晚晴一时间无法接受。

“我不是有意吓唬大家，周秀兰遇害的现场照片大家都看过。凶手的手法老练，出手干净利落，作案后迅速离开现场，在这里面有一个细节很值得我们重视，那就是凶手在袭击前后开的两枪。

第一枪打中了死者的眉心，致使老人当场死亡，第二枪是凶手行凶后在老人后背上开的一枪。从凶手的第一枪我们不难得出结论，这是个枪法极其精湛的杀手，然而重点是他开的第二枪，他为什么要在击倒老人之后还要补一枪呢？显而易见，这是要将老人彻底杀死，不让她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在我看来这其实是一种习惯……”张云清在说这段话时脑中也模拟出了凶手作案时的情景。

“习惯？”

“没错，就是习惯。”张云清点头道，“周秀兰大家都见过，这是个可怜的老人，她等了儿子二十年，好不容易等到儿子出狱，她的儿子却杀了她女儿全家，这种人伦惨剧已经让她生无可恋，想必凶手作案时不会遇到周秀兰丝毫的抵抗。

杀一个不会反抗的人根本用不着补枪，而且他的第一枪已经打中了死者的眉心，补枪的行为你们不觉得太多余了吗？在特殊作战部队，他们被要求攻击目标人物的眉心而不是心脏，因为有一些人的心脏在右边，而行动之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人员伤亡，他们就会对目标人物补枪。”

张云清的话听得众人内心震动不已，慕晚晴更是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云清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张云清眨了眨眼，“这个神秘杀手有特种兵的背景，年轻时应该是在特种部队或者特警队服役，有多次特种作战的经历。枪法精湛、身手敏捷，也具备急救处突的能力。但凡是用枪杀人，杀人后补枪是他的习惯。

特种兵的能力就不必我细说了，大家心里都清楚。虽然一些网络小说喜欢将特种兵神化，但不得不说这个群体的各方面指数都高于常人，他们都受过系统的训练，有过人的身体素质和应变能力。”

慕晚晴将头靠回椅背，张云清的分析令她心中生发出阵阵无力感，她很少会有这样负面的情绪，心想或许是自己这些年太顺利了吧，没想到刚来天枫市就遇上好几件特别棘手的案子。

但慕晚晴毕竟是做过副局长的人，她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再一次坐正身体对张云清说道：“云清，能否请你把你对马斌和神秘杀手的侧写给大家说一下，这样我们办案时也能留意一下。”

“晚晴，你别客气，我这就把我对这两个人的侧写告诉大家。首先是马斌……”张云清说着无意识地抓起了身前的一支签字笔，在指尖来回转动，与此同时，他的脑子也在飞速地运转。

“马斌当年出事时仅有五六岁，现在十几年过去了，他已经长成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个头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间，体型匀称、不胖不瘦，他的容貌清秀，发型新潮。马斌是李承辉寄养在别人家的，这户人家家底殷实，马斌的养父母很有可能是集团的高管。

通常这种情况收养孩子的一方是很反感孩子和人贩子相见的，他们不愿意孩子的亲生父母找来。但李承辉却可以经常接触到马斌，并教会马斌如何隐藏自己、控制自己的犯罪欲望，在正常人中生活。马斌将李承辉当作他的师父，他的心灵导师，对李承辉的话言听计从。

现在的马斌有显赫的家世、雄厚的财力，养父母年年迈，他在家庭中隐隐居于主导地位。直到李承辉的事情曝光，我们也没有查到马斌的养父母，就能说明马斌对其养父母有较强的控制力。

马斌开豪车、住豪宅，衣着打扮时尚，喜好奢侈品牌。在同一时间段应该有一个到两个女朋友，但绝对不会超过三个。马斌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与人深入交往会产生障碍，所以他不会有特别要好的朋友。

旁人刚与马斌接触时会觉得他有傲气，接触一段时间后又觉得他平易近人，很好相处，而这些都是他的伪装，没有人可以真正走入他的内心。随着年龄的增长，马斌也会适当地调整自己对外的状态。毕竟他现在的状态需要经常与人交际，他需要让自己慢慢变得成熟稳重。

如果说李承辉与李刚合作，是李承辉为自己找了一个了解到犯罪分子资料的渠道，那么马斌并没有这样的渠道，他寻找目标都是靠他的眼睛和耳朵。他有敏锐的嗅觉，极强的信息处理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