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众人来到了王兵家门口,这里和昨日没什么两样,门口堆放着柴火,房子里黑漆漆的,要是一个人大白天从这里经过都会感到害怕。没人愿意往那黑洞洞的窗户里多看,深怕会突然钻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钱半仙没有在门前停留多长时间,瞄准房子右侧猪圈的一条小道走了过去,熟悉地形的老百姓都知道,王兵家屋后除了几块荒废多日的自留地就是连绵起伏的群山了,而且这里也没有上山的路。
众人随钱半仙来到王兵家屋后,钱半仙环顾四周、又看了看手中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对着自留地的位置,钱半仙再一次站定,刚要开口,张云清突然从人堆中挤了出来跳入满是泥土的旱地中。
“这里的泥土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难道说……”张云清的额头上结满了豆大的汗珠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不停地用手刨动身下的泥土。
“小张,你怎么了?”赵村长上前一步不解道。
张云清没有吭声,仍旧用手刨动着身下的泥土,就听钱半仙说道:“罗盘显示的位置就在这里……”
钱半仙话音未落,所有人都发现张云清从泥土中刨出了一只小手,那只看上去有些臃肿的小手紧紧地攥着一样东西,张云清认出是王兵那把用芭茅草编织而成的手枪。
一时间惊叫声四起,村民们纷纷后退,就连钱半仙也吓得脸色苍白躲到了赵村长的身后,唯有张云清在经过短暂的停顿后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的眼眶泛红了。
终于,人被张云清从土里挖了出来、了无生气。王兵的身上还穿着最初张云清与他见面时的那套衣服,全身上下除了脖子上的那道勒痕没有发现其他的伤口,他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是谁?
张云清赫然起身,面向身前的赵村长等人。此时的他满头大汗、一脸红光,腥红的双眸让他看上去像一头凶兽,哪还有平日温文尔雅的样子。赵村长想要上前说话,却被张云清厉声喝退:“都站在原地别动!”
张云清的目光从身前众人惊恐的面庞上一晃而过,如无意外凶手就在这群人之中,他是谁?为什么要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这件案子和之前的失踪案又有什么联系?和李承辉又有什么关系?
诸多疑问在张云清心头交织,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赵村长身侧的钱半仙身上。之前张云清观察过,钱半仙的确是根据罗盘上的指针指示的方向来到的这里,难道冥冥中真有鬼神相助?绝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在肃静的场中响起:“死了,死了,又死了一个,哈哈!还会死的,还会死的,哈哈哈!”
傻子发出的怪笑声听得众人毛骨悚然,张云清的心反倒平静了下来,他没有理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王多福,而是对赵村长说道:“村长,帮我找块白布过来,另外打电话通知镇里的派出所,让他们叫人过来帮忙。”
“小张……”
“你不用担心,管好村里的人就行。这里交给我了,我是丨警丨察。”张云清将满是泥土的手伸进兜里,从里面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他说完这话,众人只感觉张云清变了,具体是哪里变了他们也说不上来,好像整个人的气质都截然不同了。
“李校长,通知学校放假两天,另外大家都注意保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孩子们,近期都看好自己的孩子。好了、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张云清说完盘腿坐在了王兵的尸体边。
颠簸的山路上两辆吉普车正在高速行驶,远处的河西村依稀可见。慕星月等人坐在晃动的车内有说有笑地聊天。
在早上接到张云清电话后他们就动身出发了,这一次积案侦破小组全体出动,慕星月也是头一次跟着大家出外勤,特别兴奋。若不是张云清及时通知,他们赶到河西村恐怕天都黑了,现在应该能赶上村里吃晚饭。在几人身后的那辆车上坐着护送他们过来的当地丨警丨察。
“也不知道这次的案子好不好查。”张昊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一边说道,像似在对慕星月几人说又像似在自言自语。
忽然发现没有人理他,张昊从副驾驶坐上偏过头来,笑眯眯地说道:“虽然只有一个多星期时间,但感觉好久没见云清哥似的。羽佳姐,你想他了吗?正所谓小别胜新欢,你们……”
没等张昊说完,王羽佳便睨了张昊一眼,虽有责备之意,嘴角却是噙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是啊、真感觉很长时间没见到张云清了。
这时,大家都能够看到那个被大山环绕的小村庄,慕星月将视线从那个破落的小村庒收回来,笑道:“张昊,你小子看起来很高兴啊,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我来的时候也看过这里的资料了,据说这地方特别穷、特别苦,你小子别没几天就受不了吵吵着要回去。”
“什么话,云清哥都能在这里坚持这么长时间,我在这方面不比他差。我看你平时娇生惯养的才是要好好坚持。”张昊反唇相讥。
“哎,之前我还觉得我姐特可怜,我们都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她。现在我倒是觉得你留在家里也没什么用,不如出来放几天风,让云清哥好好教育教育。”慕星月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形,说道。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听上去不像在吵架,更像似小情侣在打情骂俏。王羽佳有时也会参合几句,站在慕星月的立场帮她说话。相比以前,她这段时间的变化的确很大。
唯有正在开车的陈江神色严峻,送他们过来的警员跟他聊过案子,只感觉这案子不简单,而且和李承辉有一定的关系,只要沾上这个人,肯定没什么好事。
看情况作案情节非常严重,这还是第一具被发现的失踪孩子的尸体,还有一些孩子的尸体不知道埋在什么地方。凶手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无辜的孩子下手?他会不会顶风作案呢?
想到这些,陈江就感觉自己肩头上像挂了千斤的重担,他都有这样的感觉,更何况身处漩涡中的张云清了。
上午当地民警赶到现场时,张云清就一动不动地坐在尸体边,那样子看得他们都有几分害怕。陈江只担心张云清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此时张云清正站在村口的歪脖树边,目视着远方两个芝麻大小的黑点在移动中逐渐变大,他等待的人终于到了。王多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他的老位置上,两眼无神,宛若一块亘古不变的化石。
在张云清二人的周围还站了一群村民,大家都不敢上前,不是害怕王多福,而是畏惧张云清。之前不知道张云清的真实身份,好多人参与了昨日晚的驱逐行动,虽然没有把张云清赶走,但不知道这个警官脾气如何,万一报复他们怎么办?民不与官斗,这是山区老百姓根深蒂固的观念。
“小兵子就这么走了,走得不明不白,你不难过吗?”张云清淡淡地说道,说完还看了一旁的王多福一眼,他也无法确定王多福是真疯还是假疯,但他深信王多福身上一定有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法医初步鉴定他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早上七点到九点之间,这段时间你可能已经坐在这里了,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张云清见王多福默不作声,接着说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你守在这里、他守着你,如今他走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难过吗?”